李韬又笑了:“淳于博士,你别担心, 他就是在骊山带带徒弟。”
江莼以师礼事淳于越,这么一说, 何淼岂不是淳于越的徒孙了, 李韬顿时把双拳拱在一起:“恭喜淳于博士,你们儒门又多了一名有为徒孙。”
淳于越:那么个反对礼制喜欢谄媚的小家伙?
他那套理论倒像是出于李斯门下,算了算了, 这样的徒孙咱们要不起,再说公子以师礼事己,自己也没有那个胆子当他的师父。
顶多是师傅罢了。
因此淳于越竭力劝说江莼:“公子啊,你身为大秦长公子,有这么一个徒弟,恐怕不太好,莫不如我从博士官中找一个人带他。”
李韬摘下嘴里的稻草,一脸震惊:“淳于博士,你这是要让公子把好不容易养得跟亲的一样的徒弟让出去?不是,你知道他有多少世间人都没有的本事吗?”
江莼问道:“太傅为何坚持上山?”
淳于越看了眼扶苏,叹气道:“公子,我们本以为陛下让我们教导你儒学是重用我们,但我们还是不如李丞相,到如今了七十二博士都形同虚设。现在,陛下置求贤馆于不顾,重设咸阳学宫,我等只怕再无颜面留在咸阳啊。”
江莼为难,父皇也并非不用儒家学说,只是那些归束人道德礼仪的东西,并不适合现在。
可是太傅的意思,就是让他帮忙说话。
江莼还是觉得儒学比法学更适合治国的,很尊敬淳于越,说道:“我会跟父皇提议,让您掌管咸阳学宫。”
淳于越坚定地摇头:“公子,臣并非此意,臣只是希望公子能与我们一起整理儒门经典。”
江莼道:“可以,我在骊山也并无太忙的事。”
以前还要忙着看看账目,现在都交给萧何了,他只要负责何淼的学习而已,应该有空的。
李韬忍不住说:“何淼整天想吃这个想吃那个的就已经够你忙了吧,虽然他的那些属官都挺可以的,但也抵不住他一个人胡乱提要求的能力啊。”
何淼的山上老家应该就是嫌他太麻烦才把他被踢出来的吧。
何淼这时回头看一眼,对后面的车夫挥挥手:“这么宽的路,靠近一些呗。”
车夫憨厚地笑了笑。
李韬:就你们这些不知情的敢跟陛下坐同一辆车,我们可不敢。
何淼看着他说道:“李哥,你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啊?”
李韬顿住,等他转过头去了才低声跟江莼说道:“这小子是不是长了一只顺风耳朵?”
话音刚落下,前头的何淼又转过身了看着他,李韬下意识抬手挡住嘴。
【哈哈哈,李韬绝对说淼淼的坏话了。】
【绝绝子,这是被淼淼吓出来心理障碍了吧。】
何淼敲了敲手指,李韬到底在说他的什么坏话呢?不过还是别看他们了,回去问问江莼就知道了,他还是听陛下和张良聊天吧。
牛若青:【张良对大秦的矛盾洞若观火,如果能放下仇恨帮助秦始皇,秦朝必能实现真正的大一统。】
而这边,张良的称呼已经变成了“耳兄”,“你谈吐不凡,还有司丞这样的朋友,不知你身居何职?”
【啊啊啊,这么浪漫的称呼是我能听的吗?信女愿茹素三年,感谢老天爷给我们能够近距离看到这种世纪性场景的机会。】
【耳兄!哈哈哈,政哥要叫张良良兄吗?良兄,良兄,梁山伯与祝英台,哈哈哈。】
【前面的你是魔鬼吗?】
耳兄嬴政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普通的身份,“子房兄谬赞了,在野之人,仗着年高之故被淼弟尊着一些罢了。”
听到【淼弟】,现代的网友们激动得嗷嗷叫了,这是什么绝世好皇帝啊,后来出现那么多的千古一帝都在政哥面前是弟弟。
【政哥政哥,我是星星,你星妹啊。】
何淼和网友们都蚌住了,星星网友你真猛,然后就是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弹幕上一片某弟某妹乱飞。
何淼赞叹不已,还是你们会啊。
不过马上他亮晶晶的眼神就落在陛下身上,点头道:“耳兄确实是我最敬佩的人,如果能出仕一定能把现在那个无所作为的李斯丞相给挤下来。”
坐在车尾的李斯给整不会了,什么叫他无所作为啊?何淼这小子竟然敢嘀嘀咕咕他这个大秦丞相,还真是胆大包天。
嬴政却蓦然从后背升起一股寒意。张良称他“耳兄”就没什么,但是何淼这么一叫,就让他浑身不得劲。
张良在他们二人之间看了看,笑道:“我看你们更像是父子,没想到竟是忘年交。”
嬴政:“若有淼弟这样的儿子,便是我之幸了。”
何淼:“我很想让耳兄当我爹,可惜我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的,后面的李斯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说话都不知道含蓄一下。”
【淼淼,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老爸经常在直播间待着吧。】
【这两个的商业互吹,把咱们良兄都看呆了。】
【李斯的话翻译一下:年轻人拍马屁也得要一下脸啊。】
何国庭:这个儿子不能要了。
亏他昨天还做梦梦到跑到了秦朝给儿子做了一盆可乐鸡翅吃。
张良虽然捉摸不透这个张耳的来历,如今却是肯定他不可能是朝中某公,毕竟交谈至此都没从他的举手言谈之间看到一点官场之人的痕迹。
而且他的某些话,竟还是不认同当今秦始皇的。
心理组的教授们很想告诉张良:【这用我们现代网友的话来说就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黑。】
即使后面的路上二人重新聊到分封与郡县,以及大秦如今对老秦人和其他六国之人的分别管理制度,张良也没有丝毫的怀疑。
甚至是越聊越投机,有把【章耳】引为知己的意思。
何淼从荷包里掏出来一把炒面豆,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说话,偶尔还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比如:“其实六国那些人到现在都不服秦朝,是一直把秦国当成小可怜欺负惯了,有种深深重在心里的老牌贵族看暴发户的心理。咱还说韩国的张相一家吧,韩国最后灭亡他们竟然不知道恨他的君主无能,只恨将他们打败的秦国,实在是无理。”
张良的眼皮子跳了跳,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嬴政却是在这一次意会到了什么,张,张子房,难道他就是那韩国五世相韩的张开地后辈?
如此大才,可惜了。
去骊山倒正好是他的归宿。
淼淼一开始邀请此人去骊山,又屡次提起韩国、张相,难道早就知道他是谁?
前半生的经历注定嬴政骨子里有点多疑多思的痕迹,但对于何淼这样一眼能看透的人,却也怀疑不起来。
黄山道也不觉得去骊山有什么,也不对章耳或是张耳感兴趣,正在观赏骊山风景,忽听到嘎嘣脆的咀嚼声,然后看到了正在吃的何淼。
何淼:---
倒出来一半给这位老人家:“这是炒麦面豆,酥脆酥脆的,就算您的牙不好用了,但只要还有两颗就能嚼得动。”
【淼淼,你这么说对人家黄石公友好吗?】
【上山给他做一些软烂的东西吃,他可是黄石公啊,说不定还有已经失传的奇门遁甲之术。】
何淼咬了一颗面豆,奇门遁甲这些,他一直都是当做武侠穿起来看的,难道真的有?
高大的车轮咕噜咕噜,碾过华夏这片二千二百年前的西北大地,在黄绿交错的山峰之间穿过,这时候的自然环境,是每一个华夏儿女看见都要落泪的程度。
马车最后停在群山掩映下的骊山门时,生态组成员忍不住发出一个感慨的弹幕:【秦朝是我国历史上的封建帝国中,唯一一个没有黄河泛滥之灾的朝代。黄河的坏,是从汉朝吕后的时候才开始的,也自此开启了一代又一代治理黄河的历史。】
【从秦朝到吕后那时候顶多三十年,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了黄河水灾,应该也跟秦末那一场混战脱不了关系吧。其实汉朝是完全继承政哥打下的秦朝基础而来的,如果现在上骊山的这么多人能把秦朝稳定下来,避免秦末楚汉战争的重组秩序,不仅对百姓是大幸,对于当时的生态环境也是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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