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发了这条趁秦赫还没再回新信息过来,他干脆利落换下了束缚的长袖长裤练舞服,穿上了宽松的卫衣和阔腿长裤。
把东西都仔细收好,许柠柚终于单肩挎上帆布包,推开更衣室的门往外走。
他才刚刚走出练舞室准备下楼,手里手机就又震动一声。
秦赫回信息过来了——
秦赫:小许学长,你真的比我想象得还要更有魅力。
或许如果许柠柚当真为了一个比赛的威胁就对他妥协,真的放下身段去乞求他什么,秦赫倒是会很快失去兴趣。
可许柠柚明明看着那样乖觉而又好脾气,竟在这种时候显露出意料之外的魄力,却更让秦赫觉得心痒难耐了。
许柠柚现在只觉得秦赫有病,且变态。
他十分后悔之前在去苏市的车上认识了这个人,还曾把这人当一个不错的学弟更加了微信。
现在看着秦赫说这种话,许柠柚是真满心厌烦,他一个字都不想再回复,正准备动动指尖直接把这人拉黑,可在拉黑的前一秒钟,秦赫竟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秦赫:小许学长,就算比赛的事情威胁不到你好了,那男朋友的事情,也威胁不到你吗?你的长辈们应该还没人知道,你其实喜欢男生,还有个男朋友?
许柠柚脚步顿住。
可也依然没有太过慌乱。
他家里人确实还不知道他喜欢男生,且已经有了男朋友。
即便季砚礼名义上还说在“追他”,可心里,许柠柚早已经默认了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
许柠柚也可以想得到,他家人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又会是怎样一番雷霆震怒。
尤其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之下,在他全家才因为他隐瞒参加了比赛还只“得了第二名”而对他狂轰滥炸的前提之下,他如果再被迫出个柜…
那很显然,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但许柠柚本身就从来没想过要一直隐瞒。
他不觉得自己喜欢男生和男生谈恋爱有什么错,更不真的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家人…
这件事情迟早是会告诉家里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现在就算秦赫真的提前给他挑明了,这也不能称之为威胁。
这样想着,许柠柚干脆只回了两个字——
随你。
发完这条,他就不再犹豫要将秦赫直接拉黑。
可秦赫的最新信息竟又这样及时弹了出来。
这条信息终于精准刺入了许柠柚某根名为在意的神经,让他大脑都有了一瞬空白,指尖更是悬在了手机屏幕上方,却再也迟迟落不下去“拉黑”——
秦赫:如果我告诉他们,甚至告诉全校同学,你的男朋友,全校知名的法学院季砚礼,不但是个有那方面见不得人的癖好,还为了独吞家产而罔顾亲情,能送自己亲爸去坐牢的人…小许学长,这样也随我吗?
第60章
将秦赫最后发来的这条信息逐字逐句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许柠柚头脑都还在发懵。
他算是终于体会到了网上常说的那种——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感觉了。
他实在不懂“为了独吞家产而罔顾亲情,送自己亲爸去坐牢”这样的字眼与语义, 怎么可能同季砚礼牵扯上关系。
因此许柠柚的第一反应, 是秦赫在故意说谎骗他。
可很快, 许柠柚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想,秦赫如果不是真的查到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不会凭空捏造这种谎话的。
当然, 这并不是因为许柠柚觉得秦赫还能有些许所谓底线, 只纯粹是因为完全凭空捏造的谎话太容易被戳破了, 更何况季砚礼是学法律的,秦赫如果真的完全胡说八道口说无凭,那他轻易就会让自己陷入不利境地。
看起来这人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可即便秦赫真的查到了什么,许柠柚也毫不怀疑, 事情真相绝不会是像秦赫说的这样。
从情感上, 他无条件相信季砚礼。
从理智上, 许柠柚又想起了之前在季砚礼家,季砚礼竟会为了自己气他不爱惜身体而惊喜不已…
总之, 无论怎么看,许柠柚都很确信,即便季砚礼最后真的做过什么在外人看来所谓“不义”的选择,那也一定是他的父亲先对他“不仁”的。
可许柠柚同样也很清楚,自己这样相信季砚礼,不代表别人会相信…
他家人是一方面, 校内同学又是另一方面。
无论哪一边,许柠柚当然都不愿让季砚礼去蒙受这样莫须有的指摘。
他愣在原地站了好半晌,直至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太久, 指尖都不受控制般打起了颤,才极其艰难找回了些许神智。
许柠柚指尖终于落了下去,但却并没有点到“加入黑名单”,而是下意识打出一行字——
你现在在哪?我们见一面。
他不得不承认,秦赫准备堪称充分,好像箭箭连发,而终于有一支命中了他的痛点。
此时此刻,许柠柚满心都只有一个念头——
先见到秦赫,亲眼看见他究竟查到了什么东西,之后再想办法销毁或者交给季砚礼自己去处理。
可就在要把这条信息点击发送的那一倏忽间,许柠柚指尖却又顿住了。
早已岌岌可危的理智向他发出最后的警报——
秦赫这样句句威胁步步紧逼,想要得到的结果,是不是就是让自己主动提出见面?
自己如果真就这样提出来了,也真就这样去了,是不是就恰好落进秦赫的圈套里了?
这个念头浮上脑海的瞬间,许柠柚后脊都有一瞬发麻,他立刻指尖飞动又将屏幕上打好的字都删掉了,转而发去一条——
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许柠柚想,季砚礼的家庭问题就已经是秦赫最后一张底牌,他现在亮出来了,当然就该同自己提条件了。
果然,两秒钟后秦赫就发来了一个地址。
并附赠两句话——
秦赫:小许学长,我想和你当面谈,半小时内到这个地址来,晚一分钟的话,我就不等你了。
秦赫:要你自己一个人来。
很显然,他这依然是在威胁。
所谓的“不等你”当然不只是字面意思上的不等离开,而是只要许柠柚迟到一分钟,或者发现了许柠柚不是一个人去的,他就会直接把之前给许柠柚发过的和季砚礼有关的那部分内容,还有所谓的证据,都一同发出去。
许柠柚将手机攥得极紧,甚至骨节都因用力而泛起了白。
他是真的陷入了两难境地——
当然不想独自去见秦赫,可却也不是很想立刻把这一切都告诉季砚礼。
秦赫的威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另一方面,许柠柚能够感觉得出季砚礼一直很抗拒聊到家庭方面的话题,如果将这比作季砚礼的一个伤疤,许柠柚实在不愿以这样一种堪称惨烈的方式去将这伤疤揭开。
可现在半小时为限,时间分秒必争,许柠柚实在没有更多空暇再继续站在原地踟蹰不已,因此仅是片刻之后,他就先退出了和秦赫的对话框,转而点进季砚礼的聊天框中,飞快发去一条——
秦赫约我见面,说有之前舞蹈比赛的事情要当面和我说。
顿了一下,许柠柚又直接把秦赫发给他的地址转发给了季砚礼。
之后不等季砚礼回复,许柠柚就不再耽误时间,一路跑出学校,在校门口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这已经是许柠柚现在短时间内能想到的唯一解法了——
他告诉季砚礼自己要去见秦赫,只是先不提和季砚礼家庭有关的话题,但以季砚礼对秦赫这个“情敌”的在意程度,许柠柚毫不怀疑他会在看到自己信息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赶过去的。
所以自己只要先在半小时内赶到地方拖住秦赫,拖到季砚礼赶到,问题应该就能迎刃而解了。
略微定了定心,许柠柚又看了看秦赫发来的地址,看起来是家咖啡厅,至少是公共场所,许柠柚稍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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