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唇缝间往外挤出字音,甚至很难连贯起来:“这全都是…我是说这些疤,全都是你自己电出来的吗…?”
许柠柚简直不敢想象,在他发现之前,季砚礼究竟已经这样自我折磨过多少次,才会留下这么多道疤痕。
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季砚礼这样折磨自己的缘由。
可很意外的,却见季砚礼摇了下头,低声答:“不全是。”
片刻停顿,他指了指其中一道看起来明显比较深且陈旧的疤痕,又补上一句:“比如这里,是小时候被阮蓝用烟头烫的。”
许柠柚猝然抬了眸。
刹那之间,他想起了白天时候季砚礼讲到他母亲有段时间疯得厉害,会掐季砚礼的脖颈,还会用…
可当时讲到这里,季砚礼就停住话音没再说下去,后来他转了话音,一时间许柠柚也就没有想起来再问。
可现在,季砚礼这当时未完的话音却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季砚礼的母亲不仅会掐他脖颈,还会用烟头烫他。
许柠柚简直心疼得已经近乎麻木了,他指腹又在那处疤痕上轻轻摸了摸,力道比刚刚还要轻柔,嗓音亦如此:“痛不痛?”
那一瞬间,季砚礼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两下——
从没人关心在意过的问题,现在被许柠柚关心在意了。
这对于季砚礼而言,已经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得偿所愿了,简直可以说是神明垂怜也不为过。
“已经过去很久了,”季砚礼哑声道,“早就忘了当时什么感觉。”
可他说是这么说,实际无论是他还是许柠柚都很清楚明了,被烟头烫能是什么感觉?
当然是格外烧灼又刺痛的。
且能留下这么深还到现在都消退不掉的疤,很显然,那绝不是只被烫过一次两次的。
许柠柚不再继续问这个——
阮蓝母亲给季砚礼留下的疤痕他无能为力,可季砚礼自己给自己造成的,他当然必须要问清楚!
这样想着,许柠柚又生生压下了对季砚礼的极度心疼,故意鼓起脸绷住了声音问:“那剩下至少一半都是你自己电出来的?季砚礼,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现在得知了季砚礼小时候他母亲既会把他关阳台又会用烟头烫他手腕,许柠柚都很怕季砚礼是心理上出现了什么问题,类似他曾经在网上看过的什么“创伤依恋”。
可被问到这个问题,季砚礼竟然又缄口不言起来!
许柠柚是真觉得要被季砚礼气得直接晕过去了。
倏然之间,他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头点亮手中季砚礼的手环,在表盘上点了两下。
“既然你不愿意说,”许柠柚简直是在“以毒攻毒”了,他瞪着眼睛对季砚礼道,“那我就也试试被电击是什么感觉好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许柠柚就把已经开启最大程度电击功能的手环,直接套在了手腕上!
可那也不过真的只是瞬间而已。
甚至还不待他体会到电击究竟是什么感觉,整只手臂就被季砚礼大力攥了过去,手环更是在电光火石间就被季砚礼动作称得上粗-暴的拽掉了。
“这是能随便试的东西吗?”季砚礼眼角都被逼出了猩红,语气简直压不住惊怒,“柠柚,别再这么吓我。”
许柠柚这下是真被气笑了,他仰头紧紧攫住季砚礼的眼睛,忍不住大声质问:“连试一下都不让我试的东西,你自己用了多少次?你从来都不告诉我,甚至到了现在还什么都不说,你凭什么管我!”
“你要我怎么说?”许是被许柠柚接二连三的质问与刚刚的刺激终于逼到了极限,季砚礼清晰听见脑袋里最后一根弦崩断的声响,他再难克制一迭声冲口而出——
“是要我说我根本无法给你正常人的喜欢,我对你的喜欢里总是充斥满了不正常的欲望,病态的掌控与占有…”
“还是要我说我半夜醒来睡不着,满脑袋都是想把你从床上拉下来,大力撕下你身上的衣服让你浑身赤果,再把你按在书桌边缘发狠侵占,无论你怎么哭着求饶我都不会停下…”
“许柠柚,你听得了这些吗?受得了这些吗?不会想要立刻从我身边逃离吗?”
第65章
季砚礼每讲出一句话, 许柠柚眼睛就瞪圆两分,嘴巴也随之微微张大两分。
等季砚礼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许柠柚一双本就黑亮的眼睛已经瞪得像两颗圆溜溜的玻璃珠一样, 一张小嘴也张成了一个有些滑稽的“o”型。
看起来有种呆呆的可爱。
季砚礼说的每一个字, 都实在有些太超过许柠柚原本预料了。
以至于一时之间, 许柠柚除了呆愣在原地之外,根本没能做出任何其他反应。
可他这副模样落进季砚礼眼里, 就又全然成了另一种意思——
季砚礼倏然阖了阖眸, 犬齿抵上舌尖重重一压, 近乎已经难以抑制心底汹涌的躁意。
还是他冲动了。
长久以来的忍耐与克制在刚刚短短瞬息间都化为乌有, 功亏一篑。
许柠柚这下是真被他吓到了。
如果许柠柚真的被他吓跑了,再也不愿接受他怎么办?
这个念头在脑海内浮起的瞬间,季砚礼眸底已经沉郁一片。
想把许柠柚关起来,怕他也好惧他也罢, 只要把人留在身边就好。
这样已经堪称病态的念头在季砚礼心底不断升腾,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 季砚礼在过度恍惚里,眼前都仿佛已经浮现出了那样的画面——
许柠柚被他关在没人找得到的荒郊别墅里, 哭着求他也骂他,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他。
且最重要的是,许柠柚身边有且只能有他。
这样虚妄的画面激得季砚礼眼眸都神经质般轻颤起来,可那也确实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而已。
下一秒,季砚礼就又蓦然向后退了半步,闭了闭眼低声开口:“抱歉, 说了浑话你别当真…”
就算许柠柚真的怕他想要逃跑,季砚礼想,自己终究也是无法将心底那样病态的念头付诸实践的。
他舍不得。
许柠柚终于后知后觉回过了神, 他慢了半拍回应季砚礼刚刚那通“浑话”:“你之前醒来睡不着,真的…真的就是在想这些?”
这话问出口,许柠柚自己就先红了耳尖——
仅仅是听季砚礼用语言描述那样的场景,许柠柚都已经感觉腿软了。
似是没想到许柠柚愣了这么久,就是问出这么一句话,理智已经回拢的季砚礼下意识就要摇头否认,可他薄唇微张还没来及出声,却先注意到了许柠柚神情——
纤长睫毛轻颤,眸底微微发亮,耳尖泛着淡红…
好像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吓到的害怕模样。
反而…
反而,季砚礼觉得一定是自己意识不清出现了幻觉,不然他又怎么可能从许柠柚的眼睛里,看出了两分期待?
可在这一刹那,季砚礼的心脏却难以自控为之重重一跳。
于是到嘴边的虚假否认被原封不动吞了回去,季砚礼喉结微滚,片刻之后他再开口,最终讲出来的是:“对,就是在想这些,其实根本不止这一个晚上,我很多个睡不着的夜里,满脑袋想的都是该怎么x你。”
略一停顿,垂眼觑着许柠柚愈发泛红的耳尖,季砚礼嗓音压得愈低,略微加快了语速似试探又似发泄般继续道:“我不想看见你对任何不是我的人笑,不想让你的眼神在任何不是我的人身上停留超过三秒,不想让你对任何不是我的人释放善意,最不想看到任何不是我的人对你怀揣丝毫觊觎之心…每当那样的时候,我都想把你关在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换着花样把你x得从里到外都染满我的味道,全身上下都印满我给你的痕迹。”
一句更比一句近乎癫狂不堪入耳的话语从季砚礼薄唇间流出,又流淌进许柠柚的耳朵里。
许柠柚呼吸开始急促,全身软得近乎要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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