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模样看着格外乖,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抬手摸一摸他的头。
季砚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他不动声色轻轻捻了捻指腹,又垂眸掩饰般看起了手机。
等季砚礼的目光终于暂时移开了,许柠柚才立刻回神偏头看向身旁楚温雨,同他眼神交流——
你看,季砚礼是不是真的没你说得那么高冷难相处?
楚温雨也同样用眼神回复——
是有些奇怪,但我暂时还是持保留意见!
许柠柚笑了笑,一瞬犹豫,他还是拿起了桌上的茉莉花茶。
整理了一下午东西,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口渴。
不过打开瓶盖,许柠柚并没有立刻就送到嘴边,而是转头问楚温雨:“小雨,你要喝吗?”
“要要要!”楚温雨飞快凑了过来,“我今天出来太急忘记买水了,渴死了!”
边小声抱怨着,他嘴唇已经凑到了瓶口准备要喝,反正他和许柠柚是真的要好,这样同喝一瓶水也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然而恰在此时,一旁又忽然响起季砚礼的声音,是很简短却又仿佛不容置喙的一声:“等一下。”
楚温雨下意识顿住动作抬眼去看,就见面前伸来一只手,修长手指握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我这里还有一箱,”听季砚礼淡淡道,“不够的话随便喝。”
楚温雨愣了两秒才抬手接过——
说来实在奇怪,他禁不住想,明明季砚礼这句话讲得很慷慨大方,可为什么听着…冷嗖嗖的?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瞬,楚温雨没再深想,他同季砚礼道了声谢就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下去大半,随手把剩下小半瓶水放在许柠柚书桌上,楚温雨就抬手揽住许柠柚肩膀,一副豪迈模样:“走了走了,我们回去继续搬!”
许柠柚点头应“好”,却听季砚礼又忽然出声:“我也可以再帮忙一起,现在正好没什么事。”
可这次不等许柠柚说什么,楚温雨就率先回绝道:“不用麻烦你,我们最多再搬两趟就搬完了。”
“对,谢谢你哦,”许柠柚也跟着点头,语气相比起来倒是温软不少,可其实同样是在拒绝,“不过我剩的东西不多了,我和小雨能搞定的。”
季砚礼这次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眸光垂落过来,从许柠柚的脸上,移到他那依然被楚温雨的手轻揽着的单薄肩头,一触即收,这才点头低低“嗯”了一声,没再强求什么。
等许柠柚和楚温雨走出宿舍楼了,楚温雨才敢光明正大蛐蛐人:“不对劲,季砚礼真的不对劲!你去法学院问问看,就连他们同班同学,季砚礼都绝对没给他们既搬东西又买水!”
许柠柚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特别,他想了想,也只能毫无根据随便猜测:“也许只是正巧他今天心情比较好而已。”
这在许柠柚看来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他自己心情好的时候,让他吃一天水煮菜鸡胸肉他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楚温雨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可现在他也确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也只能暂时终止这个话题。
不过楚温雨之前倒并没有故意逞强,他们确实又搬了两趟,就把所有收纳箱都搬来了。
许柠柚暂时把它们都整齐垒在自己书桌边,才跟楚温雨一起靠在衣柜旁休息。
歇了五分钟,楚温雨就又满血复活了,他解锁手机看了眼时间,立刻激动抬头:“四点四十,食堂刚好刚刚开餐!走走走,小米椒鸡丁拌饭我来了!”
许柠柚顿时也打起了精神:“我也来了!”
他中午没吃到的小米椒鸡丁拌饭,下午终于能吃到了!
两人一起脚步匆忙往外走,不过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许柠柚还没忘礼貌邀请了季砚礼一句:“那个…要一起吃饭吗?”
可这次季砚礼却毫不犹豫摇了头:“我还不饿,就先不去吃了。”
许柠柚本也只是礼貌一下,没觉得季砚礼会应下来,于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就跟楚温雨一起走出宿舍并带上了宿舍门。
因此他也并不知道,一门之隔的宿舍内,季砚礼盯着关紧的宿舍门看了片刻,忽然蹙眉握拳抵了抵胃部,缓了片刻,他又抬手从一旁书柜的最上层取下一个药瓶,打开倒出一颗就水吞了。
许柠柚终于如愿吃上了惦念一整个暑假的小米椒鸡丁拌饭,不过吃过饭后,他就又和楚温雨暂时分开了——
楚温雨就是请假跑回来帮他搬东西的,现在搬完了,还得赶回去继续上声乐课。
许柠柚目送楚温雨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也转身回宿舍。
到门口的时候,许柠柚没敲门,是自己用钥匙开的。
季砚礼也还在宿舍,不知道是已经吃过饭回来了还是一直没去吃,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书看起来很厚,许柠柚无意间瞥了一眼,瞥到应该是法律相关的。
他原本没想要打扰季砚礼,因此并没出声,倒是季砚礼自己主动偏头过来,同他打了个招呼。
但也只是打招呼而已,只是问了句“回来了?”,季砚礼就又偏回头去继续看书了。
许柠柚也又要开始整理东西了——
把之前一一装进收纳箱里的,现在又都一一取出来…
麻烦当然是有些麻烦的,可抬头看一眼季砚礼,许柠柚就觉得这麻烦能忍了。
毕竟麻烦一天,换来的可是未来一学年每天吃好饭,这买卖怎么看都很划算!
当然了,许柠柚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盯着季砚礼看,只敢偷瞄一眼,再一眼而已…
直到瞄得把专业书塞进了衣柜里,许柠柚才懊恼回神,总算收敛了些许,认真整理起了剩下的东西。
晚上九点半,许柠柚铺好床铺下来,终于算是大功告成。
他们宿舍是上床下桌的结构,因此上下床都需要爬床梯,上下床背对外面的时候,许柠柚总隐约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
可等他下意识回头看去时,却只能看到季砚礼专注看书的背影,好像看得很投入,根本没有分给自己丝毫注意。
大概只是一个人住习惯了,现在突然多出个室友不太适应…
这样想着,许柠柚很快便将这种“错觉”抛之脑后,全都搞定后,他才开口问季砚礼:“我先洗澡?”
是商量的语气,很礼貌。
也许是在沉浸式看书,季砚礼迟了两秒才回过头来,他立刻温声应道:“当然可以,正好我还有部分没看完。”
许柠柚这时候才注意到季砚礼的眼角好像都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看书久了的缘故。
简直肃然起敬,他没再多讲话打扰季砚礼,抱着睡衣就立刻进了浴室。
这边浴室也很干净,且可以明显看出并不是突击打扫出来的那种干净,而是一直都被清理得很好,置物柜洗漱台当然同样如此,甚至季砚礼好像有些轻微强迫症,他的东西都按高低大小排列得很整齐。
总之,许柠柚对季砚礼这个天降室友方方面面都真的很满意。
他在这样满意的心情里打开了淋浴,温热水流自发顶流向全身,许柠柚半阖起了眼眸,只觉得忙碌了一天的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砰。”
季砚礼重重合上过去三个半小时,却只堪堪翻了两页的刑法总论,抬手用力抵了抵眉心。
淅沥水声隔着层门板时断时续传出来,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好像因此更引人遐思…
仿佛有无形水汽顺着门缝倾涌而出,弥散在空气里,又流淌进季砚礼的口鼻,让他连呼出的气息都变得潮湿而又灼热起来。
是许柠柚正在里面洗澡——
仅仅是这样一个念头本身,就已经足够季砚礼近乎为之发狂了。
就像刚刚也是同样——
许柠柚不会知道,他从今天起要睡的那张床,是季砚礼睡了三年的。
是季砚礼之前特意回来,把自己的床被都移到了对面的空床上去。
既然他不能让许柠柚睡在他怀里,季砚礼病态般想,那至少可以让许柠柚睡在他曾睡过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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