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照单配好,放在一边,到时候自会有人来取。
这间药店虽然是内部私密手术室的掩饰外壳,实际上也在正常运营,兼具小诊所的功能。白天偶尔会有住在附近的人来买药、看病。
简白藏跟在医生身后,帮他做一些消毒准备工作。
都是简单的操作,只需要识字、动作利索,就可以办到,剩下的就是跟在医生身边听着看着。就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跟随老师学习时的样子。
简白藏认真观察医生的检查方式,听他依据病情做出诊断,顺手递上医生需要的物品。
一天下来,他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做多少事,医生却对他大加赞扬:“比我那冷眼旁观的儿子强多了!”
下午的时候,简白藏看到了给医生送面包的人,一位年纪与医生相近的大妈。
浑身散发着甜味儿的面包店女店主见到药店内有个年轻面孔,讶然道:“这是新来的医生吗?我早就说你应该找个人来帮你了!”
她轻车熟路把手里的面包袋放在柜台上,笑着说:“看起来医术就很不错,是个可靠的年轻人呢。”
事实上,简白藏一点儿医术都不懂。
他不会治病救人,只会……
医生哈哈笑了几声:“早知道有人帮忙能轻松那么多,我这几十年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玛莎,你送的面包太多了,昨天送来的还没吃完呢。”
女店主叉着腰:“这不是又多了个人?你请人总要让人家吃饱肚子吧。我赶着刚出炉就给你送来,不然可没有剩的给你。”
医生连忙收下她的心意:“知道了,我收下了,你快回店里忙去吧!”
女店主离开,门内空间还残留着香甜的味道,简白藏轻轻揉了揉鼻尖,有些不习惯。
医生解释道:“之前玛莎突发急病,我正好在她店里买面包,做了一些急救措施,她就隔三岔五给我送一些面包来。哈哈,还真是难以拒绝。”
说着,医生看了眼时间,从袋子里取出几个面包,递给简白藏:“今天就忙到这里吧。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简白藏接过面包,沉默片刻,说:“晚上,有需要也可以叫我。”
医生顿了顿,笑着道:“好的。”
带着面包回到二楼,对面的门紧闭,但简白藏知道查理正在门口对他们进行监视。
拿出钥匙打开门,简白藏进入没有开灯的屋内,床上的人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平躺着,没有变换姿势。
坐在床边吃了几口面包,简白藏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就着水把口中残留的食物顺下去。
好像没感到多少饥饿感,于是他不再硬逼自己吞咽,放下了食物。
外界光线减弱,屋内暗得更快,简白藏洗漱后回到床边,躺了下去。
身旁的呼吸声极其微弱,不仔细辨别有些听不到。简白藏支起上半身,倚靠在晁戎胸前,默数他的心跳。
一、二、三……
一分钟只有二十下。
简白藏躺回去,阖上眼睑。
不受控的大脑开始冒出纷杂的思绪,一时间理不清楚,闹哄哄的,让人焦躁。
刺耳嘈杂的想法里冒出最鲜明的声音:那时,在经过大清扫的梅德勒岛上,遭受重创的晁戎又是如何度过漫长的Brumation期的呢?
简白藏睁开眼,无法平静地躺在晁戎身边,坐起身来,抬手捂住了脸。
他有点,睡不着。
第62章
接下来的两天,查理一直在旁边明目张胆地监视,而崔宜偶尔会出去几趟。
简白藏不知道他有没有向他的上级如实汇报,至少表面看起来,他遵守了两人的约定,等待晁戎恢复再有所行动。
强壮高大还抱着枪的男人戴着墨镜,坐在小小的药店里不动如山,随机吓进来的人一跳。
简白藏低头做事,当作他不存在,医生忍无可忍:“你要是那么有空的话,就去仓库盘点一下库存吧!”
查理僵硬地转头看向他:“我?”
医生理所当然:“除了你还有谁无所事事地坐着?”
无所事事……不是,他的任务就是监视……查理来不及辩解,就被医生抓起来往仓库里推:“既然我们是一家人,帮这么一点小忙应该不成问题吧?顺便列一张清单给我,谢谢你了。”
于是,查理就这么被送进了仓库。
崔宜回来的时候,查理正蹲在仓库堆积成山的纸箱中,老老实实一瓶一瓶地数库存。
他的枪就放在脚边,身上几处不知道从哪儿蹭到的灰尘,头发上似乎还有一点裹着灰尘的蛛网。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查理回头,笑嘻嘻地举起手里的药瓶,指着上边的公司标志:“看,格拉乌兹公司生产的特效止血喷剂。看起来是最畅销的产品,库存都快没有咯。”
这种喷剂能在创口瞬间成膜,促进血液凝结,效果远超市场上其他同类产品。
如果出现又大又深血流不止的创伤,一般药剂还没来得及生效就会被血液冲走,这款止血药就可以派上用场。
在战场上,遇到这样大出血的伤口,常见使用方法是拧开瓶口,直接将药液倒在纱布上,再覆盖住整个创口,止血效果立竿见影。
查理用过几次,现在还在随身医药包里备着一瓶。
崔宜把他拉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尘:“你应该拒绝的。”
查理竖起一根手指,龇牙一笑:“但是你父亲说,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嘛。”
“他只是嫌你在外面碍眼。”崔宜拆穿查理的幻想。
查理满不在乎,那毕竟是崔宜的家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看简白藏不像是要降低我们的警惕心,然后逃跑的样子。”
“嗯。”崔宜拉着查理走出仓库,“晚饭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查理身上响起了“嘀嘀嘀”声,他定的闹钟响了。他按掉了提示音:“你回来得还真准时。”
“要是我回来晚了,你就会追出去。”崔宜说。
查理一脸“你了解我的”,点头以示肯定。
崔宜从外面带了食物回来,还有几罐啤酒,对正要上楼的简白藏说道:“不如留下一起吃吧?”
简白藏脸上露出讶然的神情,崔宜往头顶看了眼,继续说道:“你的实验体,现在应该不需要进食。”
简白藏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四人围坐桌前,开始了一场沉默的晚餐,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剩下餐具相碰,咀嚼食物的声音。
崔宜开了一罐酒,递给查理,接着又开了一罐放在自己面前,最后打开一罐,递给了简白藏。
从餐桌对面伸过来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擅自放下。简白藏无法忽视,疑惑的目光投向对方:“抱歉,我不喝酒。”
崔宜说:“喝一点,可以帮助你更好入睡。”
经过提醒,查理也注意到简白藏疲惫的眼神,似乎这几天他都没休息好。
不止是简白藏,他和崔宜也没能好好睡上一整晚的觉。他们得时刻关注对面的动向,只能交替守岗。
幸好他们多年来大部分时间都处在动乱地区,练就了闭眼就睡着的技能,能够更高效地利用休息时间恢复精力。
压力都在他们身上,在查理看来,没有会导致简白藏休息不好的外界因素,那就只能是他的心理压力了,喝一些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片刻,简白藏接过那罐酒,饮下一小口。
桌上四人,三个都有酒,医生不满被孤立在外:“给我也来一罐。”
然后被崔宜无情拒绝:“年纪大少喝酒,酒喝多了手会抖,你不想拿手术刀了吗?”
医生:“……手抖在其次,你就是想说我年纪大了吧!”
崔宜:“事实而已。”
医生控制住了想拍桌子的手:“不想回来你可以不用回来的!”
“噗。”
三双眼睛看向发出笑声的查理,查理咳了声:“我只是羡慕崔宜有一个这样好的父亲。换做我,打开的第一罐酒就要递给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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