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过不了多久,那座封闭的小岛将会被重新开启……
“叩叩叩。”
“请进。”伊索尔话音刚落,罗珊推门冲了进来,声音急促。
“简先生在刚才遭遇出逃实验体袭击,伤情不明,发狂实验体已经击毙,医疗队正赶往现场!”
伊索尔脸色微变,敲击几下键盘切换监控画面,在一处走廊找到了简白藏的身影。紧盯屏幕的表情过于严肃,显得格外阴沉。
周围人没有太靠近,简白藏静静靠在那里,右肩到胸口以及整条右臂沾染大片血迹。被撕咬的破损黏成一团,分不清布料与皮肉。
或许是隔着冰冷的摄像头,他的脸上看不见过多表情,连痛苦都罕见。
一动不动,像一具安静的尸体。
第26章
四周都是金属牢笼,用厚实金属板隔开成一立方左右的空间。昏暗灯光下看不清笼内具体情形,只能听见活物在其中骚动,不安分地撞击摇晃。
尖锐的吱吱叫唤伴随金属摩擦碰撞响个不停。
视线停留在右前方下方的那个隔间,因为他注意到,门锁不知被谁打开了,露出一条不容忽视的缝。
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条缝渐渐扩大。
一只白得泛青的手从黑暗牢笼里伸出来,五指扣在笼门边缘,借着力道将憋屈蜷缩的身体从狭窄空间往外拉。
模糊身影缓缓舒展,从牢笼束缚中挣脱出来。像是注意到这边,微微侧过头来,凌乱散落的长发间,窥见一双熟悉的冰冷双眸。
简白藏睁眼所见的是纯白天花板,灯光经由磨砂灯罩缓和,并不刺眼。
视野一片模糊,他稍稍眯眼,缓了缓后,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
这里是格拉乌兹公司名下一所私立医院,他受到出逃实验体猴子袭击被送到医院治疗,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身体传来的疼痛,让人怀疑到底是麻醉失效,还是见他昏迷压根没有使用麻醉药。
眼镜被擦拭干净放在床头柜上,简白藏尝试伸手去拿,稍微动了动,伤处传来剧痛,阻止了一切动作。他浑身绷紧,额头冒出一点细汗。
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简白藏记得清楚,一只异常躁动的实验体猴子从笼子里跑了出来,发狂地向迎面遇到的人发动攻击。
简白藏挡在林娜身前,承受了全部攻击,失血与身体疲惫致使他中途就昏死过去。
正对病床的监控器红灯闪烁,简白藏与其对视,很快便有护士开门走了进来。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熟练地查看病人现状。
“我睡了多久?”简白藏问。
护士看他一眼:“二十六个小时。”
这么久……简白藏蹙着眉头看向床头柜,寻找着什么:“请问我的手机有和我一起送来吗?”
“抱歉,我并没有见到。”护士说。
她不做多停留,确认简白藏情况稳定,立刻走了出去。
单人病房隔音无可挑剔,没有外界声音干扰。简白藏忍不住想,两天没有回去,AS003会不会打电话来询问?
那家伙的行为无法预测,如果没有等到他,电话也打不通,或许又会擅自乱跑也说不定。
甚至找去公司……
简白藏有一瞬间愣神。
他在,想什么?
他抬起左手捂住双眼,试图让心静下来。明明,他自己都弄成这副德行了,那家伙的生存能力根本用不着他担心。
病房门被敲响,没有等一声请进,门外的人已经进入,面上笑容灿烂:“护士说你醒了,冒昧打扰啦。”
程默笑眯眯地在病床边坐下,身上穿着一套深色便装,双手随意的插在兜里,见简白藏盯着自己,主动说道:“我来是通知你一个遗憾的消息,因为你受伤短时间内无法回到岗位,所以你负责的项目全部由林娜接手,不用担心。”
他抽出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我原本想以同事的身份与你相处,现在不得不开诚布公,抱歉啦。果然,还是那样比较自然吧。说起来你也太不近人情了,我千方百计想和你拉近关系,完全失败了呀。”
安插在周围的监视者也跳了出来。
不明来历,但无论隶属哪个部门,似乎差别不大。
简白藏别开脸:“知道了。”
“哦,还有件东西要给你。”程默从口袋里取出一样物品,放在床边,“你刚才不是问护士吗?在你昏迷期间,有好几个电话打来,不过没有备注。我记得,那好像是你曾经使用过的号码吧。”
他的目光一直观察着自己,简白藏视线落在手机上,语气平静:“你接了吗?”
程默笑容扩大:“接了哦。”
简白藏语气平平:“哦。”
反应真无趣。程默把手放回兜里:“可惜接通的瞬间就挂断了,你的手机上了锁不能回拨,使用别的手机无法拨通那个号码,对方应该设置了通话限制。真是严防死守,跟你一样。”
事实上他第一时间试图强行解锁手机,然后发现那部手机内部设置了程序,一旦遭到外部攻击,所有存储内容都将彻底格式化。
程默好奇打量这个受伤躺在病床上的人,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导致面容有些憔悴,身上白色病号服宽松,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堪一击。却在周围筑起一道强韧的高墙,棘手得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
“对了,猴子,已经查出来是谁放出来的了。”程默说。
简白藏知道,那绝对不可能是意外。他甚至猜想过,是有人想杀人灭口。
“是埃里克。”程默说,“还记得他吗?就是那个因为操作失误被你赶出实验室的家伙。”
不,他只是给出让对方考虑是否适合这份工作的建议,做决策的并不是他,简白藏想。
“他的叔叔是公司高层,难怪,是个靠背景进来的笨蛋。”程默滔滔不绝,“他利用叔叔的权限偷偷进来,对关实验体的笼子动了手脚,想制造一些混乱。很不幸,被你碰到了。会有这样的下场是理所当然,毕竟那些每天承受实验痛苦的实验体,最恨的就是冷眼旁观的你们了嘛!”
他说完那句话,没有人接,病房内寂静到回音游荡。
程默总算有了点自觉,尴尬地在下巴上挠了挠。
这话像是在说对方活该,虽然他的确有那么一点这意思。
良久,简白藏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简白藏闭着双眼,不再有任何回应。程默说得口干舌燥,最终只能留下一句好好休息,离开了病房。
刚从二十多小时的睡眠中苏醒,又被程默不断言语刺激,此时简白藏头脑清醒到有些可怕,他情愿能再混沌些。
伤势痊愈前他得待在医院,除了每日伤口处理,更便于接受监视。
之前伊索尔确实尽了最大努力,给予他最大限度的自由——至少那个姑且被称为“家”的住所,不会有摄像头对准床铺。
现在仅剩卫生间作为私密区域,或许他还要感恩戴德。
随着窗外世界陷入黑暗,房间内的灯光同步调节,本就模糊的视野在黯淡光线下只能大致分辨物体。
没电的手机扣在手中,被体温捂得温热。即便是块没电的砖头,也不能落到他人手中。
简白藏睁着双眼,脑中计算公式转移注意力。
否则他总会想……
“咚。”
一声轻响从窗口传来,简白藏的心跳随之骤停,再度恢复时跳得飞快,血液流速过快,体温都升高了一两度。
不可能。
简白藏死死盯着摄像头的方向,会被拍到……
下一刻,红色的灯熄灭,监视的异样感消除。
然后,是窗子被打开的声音。
出现在厚重窗帘后的黑色身影高挑颀长,简白藏呼吸凝滞。
他看不清那个人影,但他知道,那是AS003。
他从窗帘后走了出来,脚步悄无声息,一步一步向病床靠近。
简白藏双眼一眨不眨,想让他离开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床边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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