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同还想说什么,左正卿瞥他:“小心我回禀圣上,找太医给你开补药。”
苏景同最烦喝药,又苦又涩,只好投降:“好吧好吧,那我去睡,你也不要太操心了,顾着点自己。”
“嗯好。”
苏景同跟着知夏去隔壁院子,因为苏景同时常来骚扰左正卿,左正卿在府邸里给他留了个小院子,苏景同惯用的物件左家有全套一模一样的,苏景同轻车熟路,上床补觉。
等苏景同走没影了,江天从房梁上翻下来,坐在左正卿对面,“怎么不告诉他,他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也太亏了,掏心掏肺,他一点不知情。哪有这样的,我都快憋死了,你不说我去说行不行?我受不了他没心没肺的傻样了。事情都成定局了,让他知道也没什么吧?”
“别,”左正卿疲惫道,“我不想让他有负担。”苏景同头一回自残时,顾朔传他进宫陪着苏景同,左正卿大约猜到苏景同是为了什么变成这样,更不敢告诉他了。“算我求你,千万别告诉他。他情况不大好,不能听这个。”
江天敷衍道:“知道啦。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左正卿咳嗽两声,江天蹦起来,“哎呀哎呀,我说着玩的,你别咳嗽啊,气到你了?你也太容易被气了,快深呼吸,放平心,喝点茶喝点茶,顺顺气儿,我胡说的呀,我听你的我听你的,我听你的还不行吗?发誓我肯定不告诉他,我说话你还信不过吗?快别咳嗽了,你吃药了吗?”
左正卿抓住他的手,“我没事,刚刚窗户口有风进来了。”他刚刚其实是笑岔气的,但不敢说,怕把江天惹炸毛。
江天回头,窗户其实关着呢,左正卿在的地方,窗户都是关着的,不过寒冬腊月,关着也一样有风,江天扯了件鹤氅,挂在窗户前面,挡住从窗户透进来的风,又拿了件衣裳披在左正卿身上。
左正卿问:“你最近怎么样?吃到桂花糕了吗?”
江天尾巴翘起来,他就知道桂花糕是左正卿是专门给他的,“你眼力不错,一眼就认出我。”
左正卿无奈,接受了这个哭笑不得地夸奖,他怎么能认出来江天的伪装,纯猜的。苏景同频繁进出宫闱,顾朔要不派江天跟着,哪能放心呢。
“陛下不是要你查徐幼宜的落脚点么?查得怎么样了?”左正卿问。
“查着呢。”江天在除了顾朔以外的人面前,绝口不提进度,即便是左正卿问也一样。
左正卿笑笑,轻声道:“顾炎那边如果查不到,去摄政王府找吧。”
江天眼睛顿时瞪大了,“啊?!”
第43章 现实-手筋
徐幼宜在摄政王府藏着,如果非要这么想,其实是能说通的。徐幼宜手上有苏季徵,用苏季徵要挟,苏景同自然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可……
江天想不明白,陛下都知道这件事了,如果真在摄政王府,为什么不告诉陛下呢?
陛下跟他在一条战线,有什么必要瞒着呢?
江天想不明白,希望左正卿能给点提醒,但左正卿闭口不提,仿佛方才的提醒只是江天的一场幻觉。
快到晚膳时分时,宫里派了车来接苏景同。
左正卿送苏景同出门,苏景同不想让他吹风,没让他出来,自己和江天出了门。看清马车的瞬间,江天头皮都炸了。
这车,陛下在里面吧!!
江天眼睛一扫,在周围看到几个禁卫军的人,狠狠瞪了他们几眼,干什么吃的,带这点人就敢让跟着陛下出来!陛下也是,带这点人就敢出门!
苏景同愣了一下,他武功不行,感觉不出车里有人,但他和江天乘着马车来的,并不缺回宫的马车,顾朔在里面?
苏景同眼睛亮起来,火速上车,顾朔正端坐在车中,翻着奏折。
苏景同扑上去,“你怎么来了?”
顾朔一手揽着他,一手看奏折,“太晚了,该用膳了。等不到你回来,朕只好亲自来了。”
“玩得开心?”顾朔低头看他。
“太困了,在这儿睡了一觉。”苏景同嘀嘀咕咕,“都怪你今早放爆竹。晚膳吃什么?”
“回去看。”
江天坐在车前当车夫,只觉得自己十分命苦,皇帝想一出是一出,随随便便就出宫,给他吓够呛。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回宫后,江天交代人去摄政王府看看,此前他们只在各王公大臣府上找,没想过要去被封禁的摄政王府看,今天左正卿提醒了他,摄政王府又大房间又多,藏个人非常容易。
江天心里惴惴不安,苏景同到底想干什么?徐幼宜想要挟苏景同干什么呢?西南余党只剩几万人,就算造反,不等打到京城军队就死光了,他能干什么呢?左正卿又是为什么突然怀疑苏景同呢?
江天越想越不明白,烦躁地抓头发,他眼睛情不自禁往广明宫里扫去,苏景同正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地挂在顾朔身后,被顾朔半背着走来走去。
咦惹。
江天错开眼睛,辣眼睛辣眼睛,他俩真腻歪啊。
江天转身朝摄政王府去,摄政王府太大了,他又怕打草惊蛇,又怕查不彻底,还是自己亲自去找安心。
送走苏景同和江天,左正卿坐在书房久久不能回神,壶里的热茶变凉,重新加热,又再次放凉,左正卿颓然地捏眉心。
姜时修的失踪,比起顾朔的焦虑心急,左正卿基本持怀疑态度。
周文帝要杀姜时修很好理解,这人太聪明太有威胁,死了少个威胁。但活捉姜时修,要么是想从他口中得到消息,要么是为了利用他的能力,要么是为了用他威胁顾朔。
可姜时修失踪后,整个人像人间蒸发了。
没有什么重要消息被周文帝知道,他也没为周文帝效力,也没被用来威胁顾朔。
周文帝那儿别说姜时修本人,就连掳走姜时修的人也全部失踪或者死亡。这不像藏起姜时修另有他用,更像被另一股势力灭口了。
能做到这点的势力,当时只剩西南一党和苏景同。
苏景同要姜时修没用。他自己就是顶尖军师,大费周章弄走姜时修没意思。
如果是西南王弄走姜时修,那就有意思了。西南王有姜时修在手,为什么舍得放在一旁不用?费心费力把人从周文帝手上抢走,就为了把他囚禁或者杀了么?
这不合理。
根据左正卿对西南王的了解,他更可能已经用了姜时修,只是自己不知道。
等左正卿亲自去查姜时修其人,发现姜时修的过去说不清真假,像精心伪造的履历,就更怀疑姜时修了。
姜时修其人,从出现到失踪,只风风火火来到顾朔身边,帮他平定西北,又风风火火离开。
单看目的,是为了帮顾朔。
他出现的时间点很巧妙,顾朔前脚到西北,他后脚就来,而恰好苏景同被苏季徵扣在府中安心读书,很少出门。
他失踪的时间点更巧妙,苏季徵刚死在战场上,姜时修马上就“失踪”,苏景同也“失踪”,继而去西南王手下效力。
一切巧合地像精心安排。
所以今天左正卿随便编了个借口,假装有个樵夫看到掳走姜时修的过程,试探苏景同,苏景同脸色不好看,手腕有发抖迹象。
左正卿把凉了的茶一饮而尽,如果他没猜错,姜时修是苏景同,而他确实落到西南王手上了,为西南王效力或许是被逼无奈,或许是为了替苏季徵报仇。总之西南王得到了苏景同,也知道了他就是姜时修。
左正卿提笔写密信——把自己的猜测说给顾朔听,顺带提了一句,苏景同的手腕早就不疼了,但一提到西南王,他就下意识躲手腕,苏景同的手腕应当是出过问题。另外,苏景同坑人向来面不改色,能让他脸色发白,想必是触及到他不能提的往事了。
密信写好,左正卿将密信封卷成条,放在一根中空的筷子中,叫小厨房备了一份荔枝酥山,连同筷子装在食盒中,叫知夏送进宫,献给陛下。
苏景同本来刚睡了一觉,神清气爽,被顾朔坚定地拉着习武半个时辰,又在宫里散步了半个时辰,为数不多的体力耗了个干净,泡完澡倒头就睡。
上一篇:让你杀反派师尊,你亲他干嘛!
下一篇:皇兄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