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江林便病了,轻咳低热,脸上如同雪色般,南星骂了几句,朱子澄愧疚不已,忙前忙后伺候着师尊。
也是在江林生病的第二日,赵天肃闯进了山谷结界,他追踪着南星的信号。
他虽然寻到了一些报仇的线索,但那些线索只是诱饵,他被锁在设下的陷进中,直到剑意突破才寻到机会冲出来。
尽管只是一些陷阱诱饵,他也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赵天肃一路走来,才发现如今修真界已经大变样了,从前高高在上的清树真君,如今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正在被重金悬赏,他从惊讶到接受,再到......暗暗地激动。
赵天肃看见江林的时候,朱子澄正在偷亲他的睫毛,而他身上盖着雪白的狐裘,露出白得过分的脸色,如同没有呼吸的雪人一般。
朱子澄视线瞥到大师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手指默默攥紧了,南星率先出声:“赵天肃你来了。”
江林从半梦半醒间苏醒,懒洋洋地睁开眼,似乎没有听见南星的话,也并不意外赵天肃能找来。
毕竟他的这些徒弟都有一些阴魂不散的体质。
师徒三人无一人说话,气氛一度非常地冰冷且尴尬,朱子澄心虚地咬唇,大师兄曾经带着他历练,两人感情深厚,他视师兄为嫡亲兄长。
他明知大师兄对师尊的心思,但他还是无法拒绝师尊,从而捷足先登。
赵天肃的脸色冰冷,眼神半点都未落在朱子澄身上,他走近师尊,剑放在地上,双膝跪地,声音冷冽:“师尊,弟子来迟了。”
江林这才顺着赵天肃的声音寻到他的方向,虽然病弱之态,却并不显得柔弱,“起来吧,我没事。”
他并不怨赵天肃没在他身边,就算赵天肃在也没办法改变任何现实。
赵天肃这才慢吞吞的起身,视线很慢地扫过朱子澄,朱子澄垂着眼睫,不敢和他对视,只是对师尊道:“师尊,我去给你弄晚饭。”
他转身去厨房,但也能听见院内南星刻薄奚落的声音说道:“赵天肃啊,你来了可要好好约束约束你这纵欲过度的师尊啊,前夜你的好师尊和师弟鬼混,着了凉,如今高烧不退,怕是命不久矣了咯......”
朱子澄拿着菜刀的手都颤了颤,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师兄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他还记得师兄走之前,特意寻到他,告诫他,务必要照顾好师尊的身体,不要让佘离魅惑师尊纵欲,败坏师尊的名声......
他如今所做的,可以说是背道而驰,南辕北辙了。
江林的打了哈切,声音很平静:“这事怎么能怪朱子澄,本就是我放纵,而且我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我感觉还好啊,能吃能睡的......”
朱子澄咬了咬牙,头皮发麻,已经能感觉到师兄的剑按捺不住杀意了,他心肝颤了颤,求师尊不要再说了。
江林却不知他心中所想:“若不是朱子澄,我不知道这些日子怎么活......”
赵天肃拳头都能拧出水了。
他微微弯腰,以谦卑的姿势,低声道:“师尊可是怪我来迟了?日后我会照顾好师尊的......”
“你......会伺候人吗?”江林语气淡淡。
赵天肃心脏一痛,咬牙道:“比朱子澄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
第140章
朱子澄手脚麻利地做了一桌子菜, 只有江林动筷了,赵天肃没什么胃口,南星正在辟谷, 只是一味地看热闹。
江林从前不是瞎子,现在突然瞎了, 自然是行动不便的,从前朱子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如今他师兄回来,他便害怕了, 他便只能自顾自地胡乱夹菜。
在看见他戳空的时候,朱子澄顶着赵天肃鹰一般的双眼,拿过师尊的筷子,努力微笑道:“我伺候您吃。”
江林没有拒绝,眼神淡淡,张嘴吃饭嚼菜, 伺候惯了的朱子澄, 师尊只是蹙了蹙眉, 他便主动地端起水喂到他嘴边。
赵天肃看着两人的动作,胸膛之内似有一团火在烧, 紧捏的拳头微微颤抖, 努力克制着心中的邪火,恨不得将桌上的菜全部都掀了。
朱子澄亚历山大,视线控制不住地游离, 端着碗的手也在抖,只有江林面容平静,似乎根本不受影响。
南星看着这一场大戏, 嗤笑一声,端着茶慢慢地喝。
江林吃饱喝足后,朱子澄主动说道:“师尊,我先去清洗碗筷,师兄陪陪您,师兄这么久没回来,想来有很多话要说与您听......”
这嘱咐似的话,听得赵天肃更加窝火,好似朱子澄是什么正宫般。
他也配?!
江林擦了擦嘴角,拿起旁边的拐杖,不准备如朱子澄所说的和赵天肃谈心,转身往屋内走去,他用盲棍并不熟练,平时都是朱子澄牵着他走的。
地面是并不平整的黄土,盲棍胡乱扫过,并未察觉到地面的小坑,江林脚踩歪,身形一晃,盲棍也要倾倒般,手腕搭上一只大手,赵天肃瞬闪到他跟前,扶住了他的身体。
“师尊都这般虚弱了,还不肯服软吗?”赵天肃声音低沉,蕴含怒气,带着责备的语气。
江林抬手啪的一巴掌,甩在赵天肃脸上,未收着劲儿,将人扇得脸颊一偏,江林双眼虽瞎,但依旧傲气,他冷淡轻声地问道:“你便是这般和我说话的吗?”
赵天肃脸颊被扇得发烫,师弟和南星都看见了他的卑微之态,这让他心生丝丝暴虐,有些恼羞成怒,“师尊,你现在就是败家之犬,还要高高在上拿着姿态吗?”
“今日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正眼看你。”江林这话说得绝,朱子澄连忙赶来,想要阻止两人的矛盾。
“好啊。”赵天肃怒急反笑,怒斥道:“我倒要看看事到如今你还要怎么反抗我。”
他抓着他的手腕往屋内拽,江林甩不开,被他拖进了里屋,朱子澄被赵天肃关在门外,设下禁制,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江林面容平静,手中抓着盲棍,冷着脸道:“滚出去。”
赵天肃盯着江林冰霜似的脸,朝着他逼近,“师尊,你为何从未将我放在眼里?佘离可以,那条恶心的臭蛇可以,朱子澄那个傻子也行,我哪里比不上他们?师尊你告诉我啊?”
“从小你便最疼佘离,我送您的苏流剑您转手送给了佘离,佘离犯错,您轻描淡写训斥两句,而我呢,执法堂的雷鞭差点把我打死,您还要我跪着求您才肯救我。佘离呢,您替他重筑灵脉,为他的修为操碎了心......”
“师尊,同样是徒儿,为何您便如此偏心啊?”赵天肃低声怒吼道,发自内心的感到不满和难过。
对于他的质问江林不为所动,表现平平,眉梢冷淡,他反问道:“那你想要我如何?”
赵天肃额前青筋暴起,嗤笑一声:“我要你如何?哈哈,我要你如何?我要你如同对待佘离般对我,我想要你只有我这一个徒弟,我要你......”
他深吸一口气:“我要你只属于我。”
江林眉宇间只有淡淡的冷漠:“我做不到。”
赵天肃感觉自己脑袋都被师尊这云淡风轻的语气气得充血,抬手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尊按在榻上,扯开他的衣裳,在他耳畔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我今天便□□你。”
江林依旧淡淡的脸色,毫不畏惧,他唇角很轻地勾起:“佘离和朱子澄都不会这般对我。”
“赵天肃,这就是我为什么对他们更好,而瞧不上你。”
这两句话顿时让赵天肃的动作冻住,浑身似结了冰,望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师尊,仿佛就算今日赵天肃真的对他如何了,他也不会给赵天肃一个眼神,将他忽视得足够彻底。
江林察觉到他动作停下,他拢了拢自己的衣襟:“出去吧。”
赵天肃倏然便红了眼眶,暴怒之后,变成了无尽的心酸,心脏被人反复揉拧变得稀碎,他恨得口舌发苦,却连强迫师尊都不敢。
赵天肃不动,抱着他,手臂紧紧箍着他,似乎要将他融进自己怀抱里,江林没再言语和动作,只是感受到肩膀有瞬间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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