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淳觉得萧淼清太天真,嘟囔着哼道:“你当你的师尊是神仙吗?”
张仪洲似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一时没有出声。
邵润扬说:“可师尊去的是沧海云间,最少半个月,通常月余才会再回来。”
如果是其他问题也罢,如今这血蝅一不小心要的可是小师弟的命,马虎取巧不得。
闻淳看出他们为难,虽然不知在为难什么,却是凑上来说:“那我跟你们一起下山,叫他留在山上不就行了。”
即便说这的确可行,也符合师尊的意思,但萧淼清心里冒出些不平衡来。
他这个被加了蛊虫在身上的人反而要在山里头窝着,闻淳倒可以下山去潇洒快活?这万万有悖于萧淼清重活一次的目标啊。
要死师尊没有把话说在前面,萧淼清这会儿早该和闻淳吵嘴了,可惜他束手束脚,只得气鼓鼓沉默。
没想到张仪洲忽然开口:“你该留在山上。”
萧淼清低着头,以为这话是跟自己说的,正丧气又烦闷,却听见闻淳说:“为什么不叫我下山,难道他可以下山吗?他分明就是不能下山,你们才犹豫的嘛。”
原来那句话竟然是对闻淳说的。
萧淼清倏然抬起头来,对上张仪洲的目光。
他的目光安然,叫人看了便不会担心,好像所有事情只要大师兄在前面,那就总有他扛着。
张仪洲对闻淳道:“闻少主,血蝅的事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倘若我拘束他,放纵你,如何有公平所说?”
他吐字缓缓声音沉静,极具说服力。
闻淳鼓着脸,虽然一脸委屈样,但也安静了。
反而是邵润扬皱着眉对张仪洲说:“师兄,可师尊他说过……”
张仪洲说:“等师尊回来我会向他陈情,现在就先这么安排。”
峰回路转遇喜事,萧淼清心花怒放,他一把抓住张仪洲的手臂问:“师兄真的吗!真的让我下山吗!”
张仪洲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臂抬了两寸又顿住,由萧淼清抓住,轻轻颔首再次确认。
不待张仪洲的视线垂下去看清萧淼清紧扣的指尖,萧淼清已然松手撒欢似的一溜烟跑出去,边跑边说:“那我现在就先去收拾行李,以免事到临头丢东落西的!”
手臂上的力道一时失落,张仪洲看着萧淼清跳跃的背影,心情却轻松了两分。
说是要准备行李,但其实也无甚好特别带去的。
萧淼清将衣物和自己的佩剑一股脑塞进乾坤袋中。上一世他有下山机会时已经很晚,下山也不管自己历练不历练,只追上大师兄,奈何那时张仪洲身边不是那个莺莺就是这个燕燕的,他这个小师弟实在不起眼。
萧淼清晃了晃脑袋,不要再想从前的事情。他已经决定了,这次下山要好好表现。
只是听闻现在人间繁华安宁,大约是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要除了,这对苍生是好事。萧淼清只愿这回在人间行过一遭,自己能更有体悟,早日想明白自己的道心何在就是。
思毕,萧淼清将乾坤袋往腰间一别,正觉事完,抬眼看见百宝架上的另一只乾坤袋,这却叫他又停住。
那是之前张仪洲叫人送回来的一袋子丹药瓶。
这丹药吃了没用,但均是天材地宝炼制,云瑞山外十分难得,也十分值钱的。
萧淼清心念一转,从那乾坤袋里掏出两瓶随手塞到腰间的乾坤袋里。等他抬手再看腕上隐约可见的血蝅,便觉得明白了祸兮福所倚的道理。
第8章
云瑞宗藏在崇山之中,几近云端,千百年来即是不对凡尘俗世开放的圣地。双向的封闭叫终于离开了青山白雾,云捧苍翠的萧淼清雀跃不已。
上一回下山的情景在梦中已经恍若隔世,现在亲眼看着层绿叠映,小桥流水的人间景色便是另一重滋味。
御剑之术到了人间界便不可轻易用了。云瑞宗此番一起下山的几个内门弟子前后在山脚下的交界处从自己的剑上跳了下来,身后一些外门小弟子有样学样,也不太熟练地跳到地上。
萧淼清也和其他师兄师姐一道把自己的佩剑收回鞘中,而后兴冲冲地往前跑了两步,到了邵润扬与段西音他们身旁,一路通几个和他打招呼的外门小师弟点头笑笑,心情好极了。
“师兄师姐,咱们这回下山先去哪里?”
他见段西音站在最前面抬手打开了山脚的结界,不免又多左右看了两眼。
邵润扬见状笑道:“找什么呢,大师兄和二师兄不同我们一道,他们提早先下山了。”
“哦。”萧淼清乖乖点头。
上一世他不是和师兄师姐们一道下山的,所以对初时许多细节并不晓得。但大师兄和二师兄有自己的特别历练可以理解,反正这回萧淼清也不打算做张仪洲的跟屁虫,对此愈不在意。
云瑞宗的弟子们下山的时间都有定数,人间自也知晓。所以每次宗门弟子下山,不久就会接到许多求助。
即便当下是个太平繁华世界,但暗处的诡谲怪异事总未绝迹,这就是弟子们下山历练的意义。
但萧淼清没有料到自己原本以为的大展拳脚的机会并没有到来。因为血蝅留在他体内,任何术法的实施都有影响血蝅休眠的可能性,所以萧淼清下山以后也暂时不能施法,和普通人几乎没差别。
在暂居的客栈门前,段西音和邵润扬走之前给他狠狠泼了一桶冷水,他们要出去巡视但不打算带上萧淼清。
段西音还哄孩子一般摸摸萧淼清的脑袋:“你在这里打坐一会儿我们也就回来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塞给萧淼清,“从客栈出去对街就是这小城里的闹市,里头有许多可玩可看的人间玩意儿,你若是不想在客栈呆着就去那边玩。”
萧淼清不高兴地把银子递还回去:“为什么不叫我跟你们一道出去,难不成我就是你们带过来的累赘么?”
他自己也晓得师兄师姐有他们的道理,自己如果跟着他们不能帮上忙,那不就是累赘么?
正因为明白他们说的有道理,所以萧淼清更郁闷,只恨自己体内这虫儿可恨。
待邵润扬和段西音以及其他小弟子陆续离开,萧淼清独自回到客房里头靠窗坐着。
他们所到人间的第一站是距离云瑞宗最近的一个名叫青阳的人间小城。称其为“城”其实算勉强,这不过是十余个村落聚集当中形成的一个小小县城,连入城的城墙都塌了一半,几十年没修过。
此处无外敌也少人烟,压根没有修的紧要。
云瑞宗弟子们住的客栈常年也没几个客人,云瑞宗一来就是大客了,等云瑞宗的弟子都出门,客栈又立马空了。萧淼清上楼时连个伙计也没见着。
萧淼清在客栈二楼坐得无聊,推开窗往下一看就是段西音提过的本城闹市。萧淼清在二楼一眼望到头,无非是几个小吃摊子锅碗堆叠,热气蒸腾,包子面条间还有老汉歪捧在怀里的一棒子红彤彤的糖葫芦。
萧淼清盯着街上男女老少来往行走,观察他们的样子神态,正觉得有些意思时,忽然听见屋外有几个人的脚步经过,将木头搭的地板踩得咯吱作响,活像要穿个洞似的。
这客栈几乎都被云瑞宗的弟子包了,起初他们入住时没看见除了掌柜和伙计之外的人。这会儿门外一串脚步又是什么人?
萧淼清歪头往房门处看了一眼,听得伴着那些的脚步声还有几句低语:“快一点,等那些人回来这事儿可就难办成了。”
萧淼清闻言提起了几分精神。
那些人回来?这客栈现在住的都是云瑞宗的弟子,他们说的“那些人”指的会是谁,要办的是什么事?倘若是要背着云瑞宗弟子才能办的事,会是什么好事么?
萧淼清站了起来,想了想将窗户合上,仅仅留下一条缝,他从窗缝中往下看,不一会儿就看见几个打扮寻常但身材较街上百姓高壮的男子走出了客栈,往城东去了。
萧淼清将窗关好,出了房间听见外面了无生息才开门出去。出门时刚好看见端了水上来准备打扫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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