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要见宗门长老一事,萧淼清早有预料。不过他与宗门的长老们并不算太熟悉。从前云瑞宗小事长老们管,大事薄叙做主。他作为薄叙的入门弟子,与其他长老们的交流不多,只在一些宗门大场面上才会离开这边的主峰前往议事场所。
只不过这次师尊要休养,事情自然就落到了其他长老身上。
不说除去邪神以后有一堆事要内外交接,更要紧的是张仪洲。
原本的云瑞宗新一代当中的翘楚,放眼全仙门都声明在外的年轻后辈,本源的根骨竟然是魔骨。即便说他是在诛灭邪神的对抗中为了除去邪物而不得不运用了魔力,似乎在修仙者眼里也太说不过去。
萧淼清惴惴地想着长老们也许会对张仪洲有的狠心处置,不由向段西音打听:“师姐,这番找我过去是要问我大师兄的事情吗?”
段西音后头虽然没有再下山,但是对山下发生的事情大概都知道。听见萧淼清说到张仪洲,她的脚步也顿了一下,而后才回答道:“大约是的,这件事不止要给宗门内的弟子一个说法,更要给宗门外的一众人交代。”
“你不晓得吧,魔族那边前些天派人传信过来说,希望和云瑞宗商议这事呢,他们那边想要风风光光将大师兄给接过去,言辞间差点被长老们的胡子气歪了。”
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派倒是很符合魔族的心性。但同时,将张仪洲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转化成魔族也符合魔族的利益。
“不过要我说,师兄他现在人都不知在哪儿,即便谈出个结果来他也未必能听我们的,”段西音道,“大师兄的性格本来就那样,更别说化归成魔后恐怕更随心所欲没有拘束。”
闻言萧淼清的思绪又不禁往回飘到自己的院子里。
他们几个做师弟师妹的对于张仪洲的身份改变虽惊愕不已,起初也没法接受,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总归是感性大于理性,并不愿和张仪洲划清界限。
“我只是怕到时候长老们一定要惩处大师兄。”萧淼清说。
倘若宗门长老要将张仪洲抓去囚禁什么的,萧淼清恐怕要劫狱去。
段西音点头,“面子上总要做的,毕竟要两边都给个交代,不过话说回来,这事情到底怎么处理还是看师尊吧。”
她在山路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萧淼清压低声音道:“你去师尊那里求求情,倘若师尊说句话,不说我们宗门的长老了,便是其他门派的人又哪能不卖他几分面子呢?”
萧淼清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又恰觉得段西音的话与他之前思虑的什么重合上了。
“外门他们,”萧淼清正要说话,山路那头一个小弟子匆促跑来,似乎原本就是要找他们的,一见萧淼清和段西音站在这里便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招呼他们快过去。
“师姐,师兄,长老们派我来接你们。”
萧淼清原本想问问薄叙在其他宗门那里的面子究竟多大,但这小弟子一来,话头只好止住了。
三人匆匆向前,到了地方却只萧淼清一人进去。
萧淼清走进主厅,门派中几个长老坐成两排,威严端方地看着他。
萧淼清行了礼,静静等长老们开口。
“前头已经问过你的其他两个师兄,他们都说不知张仪洲去向,我想你大概也不知道吧?”大长老开口,“你要是瞒着不说,到时候可要连同你一起受罚的。”
萧淼清迟疑着说:“我,那个,”
他想探探长老们的态度再说,“我也许有些线索,但不肯定,长老们要怎么罚师兄呢?”
“什么师兄,他现在还能当你的师兄么?”
萧淼清觉得可以,但未免气倒长老们,他没应声。
长老们却也看得出他的态度,二长老骂道:“知道你是你师尊惯着长大的,可大事小情总要分个轻重,你师尊是多有头脸的人,云瑞宗之外谁提起他不敬神似的遵从敬仰,整仙门里找不出第二位,如今他门下的弟子化魔,岂不是头一个叫他的脸面上过不去?”
大长老道:“你若有线索就快些说出来,若犯了包庇的罪名,你也必然受牵连。”
从前诸人提起张仪洲,言辞无不溢美,现下身份转变,即便张仪洲还没做出任何十恶不赦之事,他已经是宗门耻辱。
萧淼清更处于两难境地,一方面他觉得师兄无辜,一方面也晓得宗门长老的出发点。
沉默在他低头无声中拉锯着,长老们威严厉色毫不留情:“看你的样子是铁定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说了,你如此不受教便不要怪我们责罚得狠了。”
话到此处,萧淼清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然则屋外忽有风起,有脚步声匆匆赶来,还没等站稳便听门外人道:“长老们,师尊说他要在闭关前再见一见小师弟,我听师弟在此所以过来请他去。”
声音是邵润扬的,听着匆促,少不了是赶过来的。
想来邵润扬不敢假传薄叙的命令,恰在这样的关头,显然是薄叙自己有意包庇了。如此一来即便是长老们有心用罚,当下也得暂放萧淼清离开。
萧淼清低头告退,跟着邵润扬离开,半道上才问他:“师兄,师尊真的要见我吗?”
“也是也不是吧。”邵润扬得意道 ,“我一听他们说长老们要见你就知道准没好事,因此借给师尊送药的间隙里向他求情,师尊便准了我来给你解围了。”
他一向是对薄叙有畏惧的,不过:“我就晓得别的事情恐怕难办,但护着你这事上师尊从来没得说的。”
萧淼清叹了口气,他也晓得师尊对自己好,从小到大犹如父亲一般。
邵润扬知道他忧愁什么,开口道:“大师兄他……长老们的意思必然是要切割干净了,不过我想你去求求师尊,要是师尊松口,不说长老们,便是外头那些人也没得多说。”
“是这样吗?”萧淼清不大确定地问。
“自然是这样,”邵润扬笃定道,“师尊在仙门中说第二,谁能说自己第一,他离成神塑像也不过几步之遥罢了。”
这本来是邵润扬尊崇自己师尊的话,却猛然间叫萧淼清原本一团乱麻的思路忽然被点开了,惊雷一般在萧淼清的脑袋里炸裂。
修仙界也许没有一尊具象化的神像,但有被敬似神明的薄叙。
这是多恐怖的一个联想,几乎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叫萧淼清想立刻甩到脑袋外头去。
第98章
时间在前进的步伐中流逝。
“好了, ”邵润扬忽然的出声叫萧淼清从失神思索中回神,“我就不陪你进去了,你在师尊面前说几句软话, 他看在你的面子以及大师兄从前种种上, 也许会心软的。”
邵润扬的掌心在萧淼清的后背轻轻推了一把,叫他往前不由自主走了两步。待这股推力散去, 萧淼清站在原地回头看向面带鼓励的邵润扬, 犹豫间还是点了点头。
刚才萧淼清脑袋里面冒出来的念头太过无稽, 他本能不想去深思。萧淼清抬头望向薄叙紧闭的殿门, 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去, 等他迟疑地扣响门扉,萧淼清才尽力将前面冒出来的杂念从脑中摒除。
只是一念起便难消。
殿门从内开启,萧淼清跨步进入。大殿原本就少人问津, 如今薄叙又带伤回来, 弟子随意不敢靠近, 更显此处寂寥空阔。
萧淼清迈过门槛就感觉有一阵熟悉的凉风裹来, 他身后的大门也应声关了,只殿内并不见薄叙的身影, 他便开口叫了一声:“师尊?”
“我往里来了。”萧淼清说着朝里走。
经过殿内的神台时, 萧淼清的目光分给上面的三神像一些,神像一如既往安安静静端放在那里, 但又好像有什么特别抓眼的不同叫萧淼清想要再多看看。
直到平齐的视线错开三神像, 那种奇怪的感觉也没有消失, 不过萧淼清也没有借此看出不同到底在哪就是了。
殿后是薄叙的寝室, 萧淼清在门口处稍站了站,又叫了一声:“师尊。”
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薄叙的气息,干脆不再往前走, 只不远不近地站着,开口将自己的来意说明:“师尊,刚才长老们同我说了处置大师兄的决定,早前还没有回来时你说过可以帮师兄的……”
上一篇:被阴湿男鬼盯上的反派[快穿]
下一篇:bl文总受成攻[快穿]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