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换张仪洲说话多,萧淼清却一下不适应起来:“我,我不知道啊。”
萧淼清心想,我又不是鲛人肚子里的蛔虫。心里虽然反驳,步子却很老实地往后又退了半步。
刚才张仪洲冷脸的样子没有叫萧淼清很害怕,可现在张仪洲脸上有些若有似无的笑容,萧淼清反而通体毛毛的。
“他会想一口口将你吞下去,又吐出来,再摆弄成他最喜欢的样子,无所谓你的哀乐喜怒,只一遍遍求他自己的欢愉,因为鲛人就是那样一种被欲望驱使,从根骨里散发出无尽兽性的野蛮品种。”
萧淼清已经完全呆愣住,张仪洲的步步靠近,叫萧淼清的后腰抵住了偏厅中的一张八仙桌,被厚实的桌板挡住去路,叫张仪洲的一只足尖踏进了自己的双脚间,距离近到不能再近。
但真正让萧淼清一时无法反应过来的是张仪洲提起鲛人时候的语气,那样睥睨,好像是高高在上的王正在俯瞰贱民。
而他好像是正在被君王巡视的领地,如此被动。
感受到张仪洲的手搭上了八仙桌角,萧淼清身处的空间愈发受到压缩,他硬着头皮说:“是我冒险了,我的错。”
无论萧淼清现在感觉到多么悚然,但大师兄只是在提醒我独自去见鲛人的危险不是吗?
然而萧淼清无论再怎么自我说服,他的脸上总归流露出一丝怯然。
这些微外露的情绪落入张仪洲的瞳仁中,再由传递到他的脑海深处,成了唤醒他的一股推力。
恶念还不等再往前一步,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控制感。
恶念扶着八仙桌角的手紧紧一收,在他被张仪洲收束进躯体内的瞬间,爆发出的挣扎叫厚重的八仙桌轰然被捏成细分。
萧淼清毫无防备,身后一下没有了依托,人往后仰倒,屁股闷闷砸在了地砖上,顿时摔了个七荤八素,什么情绪分析都顾不上了,能感觉到的就是屁股好痛。
“哎呦喂!”萧淼清撑着地坐起来,一时没马上立起,他哭丧着脸看着才回神般的张仪洲,气愤道,“我就不该相信你说的不罚我!”
这还不如罚他呢,直接毁了桌子,叫他摔这么大一个屁股墩算什么阴招!
萧淼清躲开张仪洲伸过来要扶他的手,气哼哼爬起来。
张仪洲也没料想到会这样,手停在半空,听见萧淼清企图混淆视听的话,不免又说:“刚才是我意外出了错,但我何时说了不罚你?”
萧淼清听出张仪洲话语里的无奈,抓住这一丝对方情绪软化的时机:“我都这样了你还要罚我!”
他满脸气呼呼,但只是外强中干罢了。
只要我假装生气,率先占领道德高地,我就可以成功化解这次危机。
果然,在萧淼清的胡言乱语下,张仪洲又沉默了。
萧淼清趁机捂着自己的屁股挪到偏厅门口,在门口停了停,看见张仪洲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这才一扭头,假作十分生气的样子摸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的萧淼清还在房门口偷偷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听见张仪洲似乎后脚回了房间,他这才放心许多。
摸摸自己受伤的屁股,长长松了口气。
萧淼清倒是相信张仪洲不是故意的,大师兄一向坦坦荡荡,要罚他有百八十种光明正大的理由,故意捏坏桌子叫他摔跤的事做不出来。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刚才大师兄实在是太生气了,气得失去了理智,才出了这样的岔子。
他的确是因为斩星柔弱的样子,而忽略了鲛人的本性,大师兄会责备也很正当。
如此一想,萧淼清倒是庆幸桌子碎了呢。
否则他哪里来的下台阶,能躲过盛怒的大师兄的惩罚啊。
萧淼清正趴在软榻上对着自己的屁股施法疗伤,摔痛了不过是些淤青,多施几次浅层治疗术也就好了。
为此在张仪洲来敲门时,萧淼清还颇为硬气地回了一句:“我的屁股不用你弄!”
说完其实就差瑟瑟发抖了,唯恐让张仪洲看穿他假装出来的虚空高地。
好在此言一出,张仪洲虽动作一滞,片刻还是说:“那师弟好好休息。”
总算总算,萧淼清抚着自己心口,大师兄一般不会记仇,这次恐怕又叫自己混过去了。
不过在晚上其他师兄们回来时,萧淼清还是装了装,一副已经收到大师兄严惩的样子。
如此一来,邵润扬他们果然帮着萧淼清说了几句好话,愈发稳固住萧淼清已经接受该受的处罚的形象。
第二日一早,萧淼清的屁股也不疼了,神清气爽正要迎接新一天,然而推开门又看到了站在廊上的张仪洲。
妈呀,萧淼清心中惊呼,可是表情上还揣着高冷,很矜持地压着声线道:“师兄。”
全身都是受害者的高贵,实际上分分秒秒都准备好被戳破后滑跪的姿势。
“还痛吗?”张仪洲问他。
萧淼清点到即止地装:“还能忍。”
他又揣度着问张仪洲:“师兄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张仪洲说,在萧淼清瞬间微妙的表情里,并不戳破他,“这两日你跟我一道进出。”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萧淼清的脸垮了,但也不能说其他什么。他不知道张仪洲这些天在做什么,但想想其他师兄们似乎对神君很不感兴趣,萧淼清便预设张仪洲也是如此。
然而没有想到,张仪洲带着他到了兰通城外空旷的官道上,然后才告诉萧淼清:“兰通城的民俗的确有怪异之处,今日我们要去的是我前些日子去过的一个村落,那里距离兰通城并不远,但无论重症轻症,村民都不愿到城里看大夫。”
萧淼清听见张仪洲与自己有差不多的怀疑,眼睛亮了几分,又听张仪洲说:“说起大夫,你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吗?”
萧淼清先是一怔,顺着张仪洲的问题往下想,忽然灵光一现,然后他惊愕地说:“我没有在城里见过医馆!”
云镶城中的医馆虽然也不多,可总归有够萧淼清换钱的所在。然而仔细想想,他在兰通城城东城西,城南城北闲逛,记忆中却找不到一所人族的医馆。
这可实在离奇。
萧淼清瞬间忘了其他恩怨,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仪洲说:“那这是为什么?”
“他们几乎人人信那位神君,据说有什么急症都可以向神君祈愿,倘若心诚,什么病都可以药到病除。”
“可心诚与否如何断定?”萧淼清自问又自答,“是信仰的力量!”
神明在当世的重要力量来源就是民众的信仰,信仰之力越多,神明的能力也越大。
而任何真正的神明都不会叫信众将生死大事依托与诚心信仰与否。
倘若大师兄查到的是真的,那这位神君无意是个邪神了。
萧淼清想到那个叫丫头的小姑娘,难怪她的弟弟一生病,父母先想到的是将女儿献祭给神明。有什么比将亲骨肉献祭出去更能表达诚心的呢?
张仪洲在此之前已经在周围许多村落探访,用的都是仙医的名头。他们学道虽不是人人都想邵润扬那样专研于丹药,然而人体经络滞塞与否,用灵力一试就知道,很多时候都会为普通百姓查看身体。
萧淼清见事情有了新的头绪,已经迫不及待要和张仪洲一道去看看。
他们御剑而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地方。
萧淼清跟着张仪洲进村,面上和善,双目却在不经意间将村落的样子与村民的状态都基本看了个遍。
这村子大约百来户人住,村头到村尾不消多久就能走完。
从表面上村子没有什么异样,大人都在耕种,小孩有帮忙的,也有玩耍的。而村口还坐着几个年迈老人,懒懒散散晒着太阳。
面对外来的张仪洲与萧淼清,他们也都是和善而欢迎的目光,时不时有主动上前搭茬询问的。
有几户人家显然是上次就和张仪洲说好这次诊脉的事,已经有大人迎出来。
见张仪洲身后还跟着萧淼清,还笑问萧淼清的身份。
“这是我大师兄,我师兄带我出来长长见识的。”萧淼清弯起眼睛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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