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淼清倒不怕吃不下,就算吃不下扔进乾坤袋里,下回拿出来总归还是热的,当干粮也成。
不过他还是好奇地说:“给我啊?怎么今天流行送酥饼吗?”
闻淳说:“都塞给你了,当然是给你的……”他说着忽然品味到了萧淼清话语里后半句的奇怪,立刻捉拿住逼问,“什么流行,还有谁送给你了?”
萧淼清随手捡起一个酥饼塞嘴里,脆脆的响声从他鼓起来的脸侧传出,他不甚在意地说:“大师兄啊。”
萧淼清自己没当回事,他身为小师弟,在师门当中一向是很受师兄师姐们照顾的,别说一包酥饼,比这体贴的事情还多了去呢。
闻淳却不与他一样想,他生气道:“他为什么给你准备这个!”
“我现在是凡夫俗子,不吃东西是要挨饿的。”萧淼清的唇角沾了点酥饼碎,他伸出一点舌尖将那碎末卷入口中,罢了又吃一颗进嘴里。
知道闻淳的性子跳跃爱吃醋,萧淼清可不想叫他平白因为点酥饼误会自己,便又解释一句:“师兄一向照顾所有师弟,对大家都是一样的。”
闻淳看着他红润的舌尖的细微动作,心里有点发痒,嘴上仍旧充满疑窦地:“放屁,他明明只给你准备了,他是不是喜欢你!”
闻淳自己也没发觉,其实在他心里这句质问的重点已经从张仪洲身上转变到了萧淼清那里。
他会这么问并不完全出于嫉妒引起的蛮不讲理。闻淳最初极喜欢张仪洲,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仙姿逸态,也认定他是个非常宽和又友善的人。
但相处下来,闻淳的想法却有了一些改变。张仪洲对外的确宽和端方,无波无澜,只有在面对萧淼清的时候,张仪洲的情绪是跳跃的,甚至有时叫闻淳察觉到一道如同深渊般不可触碰的暗涌。
如果是之前的闻淳恐怕也体会不到这一点,可现在他既关注张仪洲又关注萧淼清,有些事就豁然开朗许多。
萧淼清差点叫一颗酥饼噎道,咳了几声后瞪着闻淳说:“你瞎说什么,照你这么说,送我酥饼就是喜欢我,那你给我送酥饼也是喜欢我吗?”
这话堵得闻淳无话可说,对着萧淼清你你你了半天,憋出一句低低的:“总说这样的话,你不要脸!”
萧淼清自然不会觉得闻淳是喜欢自己,他推测这小魔主因为从前针对自己的方法没起什么作用,现在要转换思路与自己搞好关系,从侧面迂回在张仪洲那里刷好感了。
这样总比和自己斗得向乌眼鸡似的好,起码自己吃酥饼都能吃双份呢。
为此萧淼清伸手拍了拍闻淳的肩膀说,充满暗示性地鼓励道:“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只要你以后好好表现,不愁不能开花结果的。”
若说前面闻淳的脸色只是微微红,这会儿已经是爆红,他睁圆了碧绿色的眼珠子,不敢相信地看着萧淼清。
萧淼清这话是鼓励自己喜欢他,在被血蝅蛊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吗?
闻淳一面觉得萧淼清真是可恶,一面又不受控制地被萧淼清勾引到,心头扑通扑通乱跳。
萧淼清不知闻淳的心思如何乱转,他心中却是很舒畅。
不求其他,但为享福嘛。
待到夜间,城主府上设宴相待。萧淼清和师兄们携着闻淳一道过去用饭,一起出现在宴席上的还有南苍派等门派的弟子,城主府上差不多是将当下在城中的所有修士都请了回来。
说是城主相邀一同赴宴,可城主自己却没有露面。席面摆开,主位处却架着一扇屏风挡住了可供外头窥视的所有角度。
里头也不见烛火,黑漆漆的不似有人在。
直到上菜的奴婢们经过,接着一盏遥遥的灯笼,萧淼清才看见那屏风被一闪而过的光芒带亮时,有一只枯槁的手近似贴在屏风上面。
这一瞬的光景叫萧淼清心中一凛,他左右看看,不知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此时屏风后面有人开口:“鄙人前些时日染疾,形容不便面客,还请道长们见谅。”
萧淼清听这声音觉得更加奇怪,说话的人分明是个中年人,和那只手的影子半点不似。
只是等一顿饭结束,陈设退下,众人告辞离开,那扇屏风也没有撤掉,甚至后面城主本人连话也没说几句。
但奇怪归奇怪,城主那边的确没有任何妖气,否则在场这么多修士也不会没有察觉。
萧淼清捏着佩剑,深思着往前走。
他身后几步,闻淳喊住张仪洲:“大师兄,我有话想和你说。”
萧淼清和付意几乎一起回头,萧淼清想到自己白天还吃了闻淳酥饼,此时也该叫闻淳看看自己的作用,便立刻帮着说:“那大师兄,我和二师兄先回去,你们慢慢来。”
他说着拽住付意的衣袖,在付意开口之前就把人推走了。
虽是主动叫住张仪洲,闻淳却还是不自在地扶了扶自己的面具,为自己将出口的话而有些忐忑:“大师兄,我是想问,倘若我的血蝅解不开,那……”
闻淳本来是想试探云瑞宗的态度,之前萧淼清开玩笑的时候说的什么联姻的话,闻淳彼时和现在的心情有了大转变,竟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那如何?”张仪洲面向闻淳,低声问。温和的声音鼓励了闻淳,叫他能一口气说出后面吞吞吐吐的半句话。
“那是不是能顺水推舟,结成好事?”闻淳终于说完,紧张却没有消退。
因为他发现张仪洲看着自己的目光渐渐冷了,那冷很怪,是一种闻淳完全没有想过会在张仪洲身上出现的漠然。
然后他听见张仪洲说:“怎么会解不掉呢?若真有为难时,取出主蛊杀了就是。”
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好像真的只是捏死一条虫般。
可了解血蝅的人都知道,主蛊若在蛊术即将完成时取出,那宿主必定会尸骨不全,魂飞魄散。
张仪洲的声音甚至和最初没有变化,依旧是温和的,进而如同带着宽慰与开解。
可闻淳却在这瞬间捕捉到了张仪洲真正的意思,浑身一阵寒凉。之前所有的有关于张仪洲另一面的猜想,在这个时候无比具象起来。
倘若真有血蝅将成真的那天,张仪洲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
第20章
“姐姐,我能问你件事吗?”萧淼清握着只红艳艳的大苹果,放到口中脆脆咬了一口,他对面的就是城主府上送苹果来的婢女,他叫得甜,又露出个浅浅的笑,叫那婢女脸颊绯红地停下了脚步。
“当然可以,你请说。”
“嗯,城主他,”萧淼清问得随意,好像只是随口提起,“生的是什么病呢?我有个师兄也快到云镶城了,他医术很好的,倘若知晓症状,到时候可叫他为城主诊治诊治以还谢城主。”
萧淼清的眼里俱是真诚无疑,他的少年气使得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单纯,叫人不会有太多防备。
不过在萧淼清这样问了后,婢女却很谨慎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并不清楚这些。”
她说完提着裙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开了,一副怕萧淼清再问的防备样。
萧淼清的余光中瞥见不远处角落里有个紧盯着他这边的小厮,他假作没看见,自个叼着苹果回到院子里。
刚住进来的时候萧淼清还想过,他们并非不怀疑城主,城主却主动请他们过住,这岂不是自投罗网?但在这住了两天以后才发现,他们住过来以后不仅见不到城主,而且进进出出都有视线在暗处盯着,把他们每个动向都收罗眼中。
如果要出门,城主府上必定派马车护送,表面上是周到,暗中却也是一种监视。原本向百姓查证许多怀疑时,对方还会说上几句,现在一见城主府的马车,人人立刻噤若寒蝉,压根不愿意开口了。
虽然这更显得可疑,几乎到了不打自招的地步,然而因这次涉及的妖不同以往,若是对方不主动露出破绽,那大可以一直拖延下去。
要说最可疑的人,莫过于晚宴上行为古怪,样貌异常的城主了。
有了怀疑目标,现在要做的就是叫他主动暴露出来,看看这繁华的云镶城背后暗暗浮涌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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