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喻关上了车门,“去哪里?”
左翌杰说了个酒吧的地址。
代驾师傅启动了车子。
祖喻始终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有些疲惫地靠在车门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了左翌杰说的那个酒吧,祖喻似乎已经靠在车门上睡着了。左翌杰想跟他打个招呼再走,但看他闭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低声对司机师傅道:“麻烦安全送他回家吧。”便下了车。
Colin和宋颉正好站在酒吧门口抽烟,几步之外还有正在打电话的姚野。
“怎么在外面儿站着啊?”左翌杰走上前。
“这家没位置了,换地儿吧。”宋颉道。
Colin搓着手蹦蹦跶跶,正要说什么,突然奇怪地往左翌杰身后看了过去,道:“你朋友?”
左翌杰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才看到祖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车,此刻正面无表情地靠在车上看着他们,不由心里一紧。
风吹着他黑色的大衣,过分白皙的脸显得格外阴冷。果然,下一秒祖喻幽幽开口,“你们还在一起啊。”
他看到祖喻嘴边扬起一丝不知是讽刺还是什么意味的冷笑,“......真长情。”
宋颉愣住了,站在不远处打电话的姚野也愣住了。
这个声音宋颉记得,正是两年前在电话里把他骂开了花的声音。
这个声音姚野也记得,正是两年前被他激怒歇斯底里的声音。
只有Colin缩着脖子不明所以地看看祖喻又看看左翌杰,没头没脑地嚷嚷:“这谁啊?你新男朋友?你不是刚和程乐分手吗?说好的下一个轮到我呐?!”
左翌杰看到祖喻嘴边那抹讽刺的笑意越发深了。
“下一个?”祖喻暗淡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似有若无地停在左翌杰脸上,没什么语气地开口,“这样的日子你还真是过不腻。”
祖喻看着左翌杰。
左翌杰也看着祖喻。
“你和他们都睡过?”祖喻面无表情。
没等左翌杰开口,姚野忽然走上前来,笑眯眯地将脑袋靠在了左翌杰肩上,“多虑了,只有我一个。”
左翌杰顿时被电打了一般,带着怒意慌张地高声道,“姚野!”
“我知道。”和他比起来,祖喻倒是淡定多了,甚至还能挤出一丝笑来,“不管是4年前的2月23号,还是两年前我们分手那天,他不都是跟你在一起吗?”
左翌杰霎时变得脸色惨白。
看着左翌杰慌张的样子,祖喻咬牙冷笑,“我不是来翻旧账的,咱们都分了多久了?我只是有点好奇,当初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轮班的,一三五他们,二四六跟我?”说着缓缓凑到左翌杰脸前,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低沉的声音几乎透着恨意,“对了,那现在是不是也能带我一个?反正这阵容和从前也没什么差别。”
左翌杰愣了一下,猛地推开了他,“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不知因为愤怒还是惶恐,祖喻看到他眼圈蓦地泛了红。
“我就当你答应了。”祖喻冷眼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完,顾自上车走了。
车子绝尘而去,留下左翌杰雕塑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Colin刚一开口,就见雕塑忽然迈开了腿,疯了似的朝车子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去......”Colin懵逼地看着左翌杰离开的方向,“你们拍电影儿呢?打个车啊!这他妈能追上吗?”
只有姚野面无表情,全然不似刚在祖喻面前时那般得意。
“走吧。”姚野说着,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诶?咱们不等左翌杰了吗?”Colin云里雾里。
“他不会回来了。”姚野努力让自己仰起头,声音冷淡而笃定,
宋颉率先迈开腿跟了上去,慢条斯理地调侃道,“一会儿喝多了别哭啊。”
姚野烦躁地加大了步伐,“滚蛋吧你。”
第50章
打开门,漆黑的房间没有开灯,搬家后带来的行李还封在纸箱里,乱七八糟的堆在地上。祖喻无视了这一切,径直向流理台走去。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放着半瓶打开的白兰地,他一手握着瓶颈,一手摸索了一圈,想找个酒杯,接着想起来酒杯都在还没开封的箱子里。祖喻无神地盯着满地纸箱看了一会,干脆靠在台子上就着酒瓶喝了起来。理智告诉他别把自己喝得起不来床,所以他喝得并不快。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极度想要掌控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的感觉,这种明知正确答案,手却伸向错误选项的感觉。理智失控,人格崩盘,无处发泄的占有欲让他能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话来。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面对左翌杰时他永远不正常。恨不得把他阉了,却舍不得把他甩了。
所以他有时候会恨左翌杰。如果没有遇到左翌杰,或许他不会觉得后来的日子如此索然无味。如果没有遇到左翌杰,或许他就能向着功名利禄心无旁骛地走到山巅。如果左翌杰当初能把那不值钱的一往情深演得再逼真一点,或许他就能心甘情愿的堕落下去,在他身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左翌杰哪个都没做到,左翌杰把深情演得那么逼真,却又没有演到底。其实左翌从来没说过爱他,可即便时至今日,即便亲眼目睹左翌杰做了那么多荒唐事,他也从来没怀疑过左翌杰是爱他的。
丫喝完酒带着无限温柔的倦意叫自己宝贝老婆是真的,不厌其烦地围在自己身边跟前跟后地端茶倒水是真的,熟睡时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是真的,二百五似的从兜里摸出一沓现金豪气万丈地说:“走吧,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挥霍。”是真的,为数不多的深情是真的,昙花一现的可靠是真的,无底线的纵容也是真的。
那些该死的爱看得见摸得着还都摆在明面儿上,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可他妈的,为什么不能只对自己一个人真呢?
酒精缓慢的流经身体,却始终没有麻痹那条焦躁不安的神经,有时候酒量太好也很让人闹心。
愤怒夹杂着恨意和失望,不是对左翌杰失望,而是对自己失望。缺爱是他的底色,让他眼高于顶的同时比谁都能凑合。
心脏像漏了个大洞,空荡得令人想掏出来填点儿水泥再塞回去。
算了,祖喻仰起头,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就这样吧,反正他对你的好都是真的。
就这样吧,追名、逐利、贪财、好色,四个里面你自己就占了三个,左翌杰不过是好点儿色,有什么看不开的?
祖喻放下酒瓶,有些踉跄地往卧室走去。还没走到房间,玄关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强忍着烦躁打开门,杀千刀的左翌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前。
饶是喝了不少,祖喻也不禁恍惚起来,因烦躁而蹙起的眉心转为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问了Anny姐。”左翌杰好像跑得很急,话说得断断续续。
祖喻僵硬地扶着门把手,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突然,他笑了一下,不正经道:“今天就轮到我了?”
左翌杰从未在祖喻眼里看到如此颓败的颜色,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水手亲自折断了桅杆,信徒亲手砸碎了神像,满地零落,都是自己亲手玷污的信仰。
一种溃败的钝痛在心中弥漫开来,霎时连呼吸都停滞了,左翌杰双眼通红地看着他,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声来。
今天见到祖喻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生气,可他不知道自己在跟谁生气。现在看来,他大概是在气自己。
紧攥的拳头不觉松了劲,左翌杰无力地向后退了一步,祖喻却在他后退的瞬间用力扯过他的领子将他拽到了自己面前,接着粗暴地堵上了他的嘴。
牙齿磕破了嘴唇,浓重的酒味混合着血味在呼吸间弥漫开来,满溢着无可奈何的愤怒和恨意,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心碎而窒息。左翌杰呼吸颤抖着,闭眼时眼泪不设防地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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