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接过话头,“此外,上诉人有一个8岁,患有自闭症的弟弟。他们父母过世的时候上诉人还在上初中,一夜之间温饱的压力和抚养弟弟的重任全都压到了一个不足14岁的少年家长身上,所以他现在只有初中学历。但这么多年他没去偷、没去抢,一直到前年都是在砖头厂干苦力,本本分分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和弟弟。他最初养殖鹦鹉也是出于喜欢,而非为了卖钱,后来是为了在照顾弟弟的同时为弟弟筹集治疗费用,才选择出售这些自己悉心照料的鹦鹉。所以,希望审判长可以综合考虑本案的危害程度轻微、证据不足的情况,同时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依法宣判王凡无罪。”
当小胖说出这句话时,祖喻看到被告席上一直老实、木讷地少年低下头去擦了擦眼睛。
这是所有人都筋疲力竭的一下午,终于来到陈述环节,天色已暗。
“请上诉人做最后陈述吧。”审判长的声音里也充满了疲惫。
这个善良到从来不懂为自己辩解的少年直到最后还是老实道:“其实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犯罪了......”
在祖喻和小胖急促而疯狂的咳嗽声中才终于匆匆打住,只说了一句:“但是我弟弟太长时间看不到我会害怕,别人跟他讲话,他听不懂。”
经过一下午的拉锯,检方最终提出原审判决犯罪事实清楚,部分证据尚不充分,建议法院发回检察院补充侦查。
听到这句话时,祖喻和小胖终于将大半个心放到了肚子里。这意味着案子大概率会撤诉了。
果然,不久之后,小胖收到了检察院撤回起诉的通知。
彼时祖喻刚搬进新的公寓,接到小胖打来的电话时他正赋闲在家,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脚边是大堆还未来得及整理的行李。
“案子撤诉了!走吧!去酒吧!今天我请客,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不太想去。”祖喻蔫儿蔫儿道。
“怎么了?心情不好?正好出来聊聊!”
“我好像有点儿想他。”祖喻茫然地盯着眼前的天花板。
“闭麦吧不想聊了。”小胖颓废道,“多希望我身边的赔钱货少一些。”
第49章
最终祖喻还是没有经得住小胖的软磨硬泡,和他一起去了酒吧。
店里灯光昏暗,他和小胖并肩坐在吧台,不过几杯下去,小胖已然有些微醺了。
“讲讲啊,为什么放不下她?”小胖有些迷离地捻了颗葡萄扔进嘴里。
祖喻看着面前的果盘,不在意地哼笑,“因为他出差回来会给我带柚子。”
“咱出息点儿成吗?”小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祖喻自己也笑了,“我当时也挺火大来着,心说大老远回来就带了颗大柚子,剥起来还齁麻烦。”
小胖哈哈大笑,问:“她什么反应?”
“他.......”祖喻若有所思地想着从前,笑容却暗淡下来,“他说你就没想过我知道你懒,所以已经给你剥好了吗?”
小胖笑着摇头,“她倒是好脾气......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呀?”
“不知道。”祖喻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惯常明确而坚定的目光此刻浓雾弥漫。
他和左翌杰为什么分手,他是真的不知道。有时候他觉得应该是有很多原因,而且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正常人眼里非常值得分手的原因。可偏偏每一个单拎出来,都不足以说服自己。
“他沾花惹草惯了,被我抓了好几次现行。”祖喻既像是陈述,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哦,那是该分。”小胖煞有其事地频频点头。
“可我其实......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什么尿性。”祖喻缓慢道。
“我懂。”小胖一副十分理解的表情,“你以为你能改变她,最后发现本性难移,所以心灰意冷了,对吧?”
祖喻却摇头,“也不是。”
“那怎么讲?”小胖不明白地看着他。
“我当时也没打算和他在一起多久。”祖喻把玩着晶莹剔透的酒杯,像是兀自陷入遥远的回忆里,喃喃道,“我想往高处走。”
“这冲突吗?”小胖喝了一口杯里的酒,被辣得挤了挤眼睛,抬手对吧台里调酒的帅哥道,“麻烦给我换一杯吧,这实在喝不了......”
“不攀高枝儿,怎么往高处走?”他听到祖喻透着嘲讽的声音。
祖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异样的冷漠,好像早就暗自下定了决心。
“得......”小胖长长叹了口气,“那你俩纯属互相祸害,谁也别怨谁了。”
而祖喻低垂着空无一物的眼眸,近乎自言自语地哑声道:“可我这辈子最想回去的时候,就是和他互相祸害的那段日子。”说完自己也乐了,“......明明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发现他和别人胡搞我还是特来气。”
祖喻说完,忽然发觉似乎很久没听到小胖的动静。转头一看,小胖正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是不是觉得我特像个疯子?”祖喻笑说。
小胖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满眼的悲悯仁慈。
“那是什么意思?”小胖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舒服,不由皱起了眉。
小胖张了张嘴,一语道破天机,“你好像......真的很想她。”
......
“卡!收工,辛苦了大家。”导演拍完今天的最后一条,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又在充当灯光助理的左翌杰收起补光灯,灯光大哥一边收设备一边道,“今天收工还算早,哥请客,咱去大排档吃烧烤吧?”
左翌杰笑笑,“下次吧,我今天和朋友约好了。”
“是吗?那好吧。”
左翌杰将自己的东西收进包里,胡乱将包甩上肩头,转过身,不禁愣在原地。
身后不远处,祖喻靠在剧组暖黄色的照明灯下静静看着他。光晕从他站立的地方蔓延到自己脚下,像一张散开的网。
四周空无一物,他动弹不得,也无处可躲,耳朵翁鸣,心跳不受控制地撞击着胸腔。
左翌杰呆呆矗立着,三三两两的人从他们之间经过,直到工作人员关闭了照明的电源,那束光骤然消失下去,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脚下踌躇着向前迈了一步,估摸着缓缓走到祖喻面前,过了很久,不算自然道:“Anny姐......已经回去了。”
“是吗?”面前传来祖喻淡淡的声音,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想象中更近,左翌杰能闻到他呼吸间飘来的酒气。
“你喝酒了?”左翌杰有些吃惊。
“嗯。”
“那你......怎么来的?”
“叫了代驾。”还是那样毫无波澜的语气,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声音透着一丝倦意。
“啊......”左翌杰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左翌杰隐约看到他泛着水光的嘴唇,和不如往日神采熠熠的眼睛。
祖喻始终看着他不说话,像在看一本难以理解的书,或一副太过抽象的画。而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左翌杰不露痕迹地后退一步,想和他拉开些距离,“那......走吧,你下次再来找她。”他佯装自若道。
“嗯。”
两人一起往外走去,来到路边,果然看到祖喻的车停在这里。
“你去哪儿?”祖喻淡淡道。
左翌杰愣了一下,“去找朋友。”
祖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我送你去吧。”
“不用。”左翌杰摆了下手,“我打车就行。”
祖喻扶着车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僵持半晌,左翌杰只好坐进了后座,“......好吧,谢谢。”
本以为祖喻会去副驾,谁知他上车后祖喻也顺势挤了进来,于是他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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