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字,燕琴说的五味杂陈,只觉得自己这二三十年活得像个笑话。
“……这件事不着急,慢慢来,和余家那边也通个气,后续有什么事及时沟通……散了吧。”燕琴说着,冲管家招招手,被他搀扶着站起身,朝卧室走去。
燕希泽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扭头就往大门走。中年女人慌慌张张地跟在他身后,离开前回头看了眼二楼。
二楼书房里,一位老人正在写大字,燕承站在书桌旁帮他磨墨,神情落寞。
写完最后一个字,老人欣赏片刻,笑着问孙子:“你愿意你哥回来吗?”
燕承抿着唇角,好一会才嘟囔道:“这事又不是我说了算。”
“那如果你说了算呢?”
“……谁说了都不算,哥自己愿不愿意回来才是重点。”
老人扬眉,转头看了燕承一眼。
“都说你木讷,但楼下那三个人加一块都不如你看得通透。”
他将写好的墨宝放到一边,拿起笔沾墨水,嘴里唱道:
“看吧,终归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
燕家家庭会议结束时,余响仍紧紧抱着燕回,心中的悔恨并没有因为燕回的安慰减少,反而愈发觉得无地自容。
他不敢松开燕回,怕看到那张脸自己就会痛哭流涕,虽然他已经泪流满面。
至于燕回,则被这漫长的拥抱勾起久远的记忆,眼珠子开始发飘。
那些摄像头除了录下燕家当年逼他立户的视频,当然也尽职尽责地录下了他和余响的……小黄片。
视频都是云端储存,一开始他并没有想要用那些视频做什么,只是在走之前清理了客厅和卧室的摄像头,这才让视频得以保留而没有被覆盖。
发现怀孕后,他才出于以防万一的心理,将那天的视频全部剪辑好。
至于他和余响从客厅奋战到卧室的全过程,他虽然没保留,但在剪视频的时候看了很多遍。
如今细节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现在这么一抱,燕回不自觉地就开始对比过去和现在。
个子确实长高了一些,以前抬个下巴就能咬肩膀头子,现在得踮脚了。
肩膀也宽了不少,以前也宽,但是瘦,现在是又宽又厚……得找个机会让他下水游个泳。
吃他的住他的,给他看看胸肌腹肌背肌什么的……不为过吧?
燕回正想入非非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哭声,由远及近,明显奔着主卧来了。
听到这声音,燕回顿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一把推开余响,转身就往外走。
“声声,怎么了……”
话音未落,燕回又被抱了个满怀,这一次是张小毯子。燕声搂着他的腰,昂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他们……太坏了!爸爸你别哭……你别哭……我陪着你……我保护你……呜哇哇哇哇哇!”
“爸爸没哭啊,你在说谁呢儿子?”燕回捧着燕声的脸,听得一头雾水。
“手机……手机里的爸爸……呜呜呜呜呜~”
燕回顿时明白了,转头去看余响。
余响正别着头揉眼睛,好一会才啊了一声:“我手机……好像是扔在书房了……”
……果然。
燕回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忙哄儿子:“好啦,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看爸爸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哭了哦~乖~”
但显然,爸爸在手机里崩溃大哭的场景,对孩子来说冲击力太大了,燕声压根收不住,燕回越是哄,他哭得越厉害。
“你骗人……你…你哭得…好凶……他们欺负你……欺负你……他们太坏了!”
那个视频燕声其实并没有完全看懂,立户的概念对他来说超纲了,他甚至连人物关系都没搞清楚,对燕回崩溃的原因更是一知半解。
他只是看到爸爸脸上痛苦的表情,本能的感同身受。
燕回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还有点被安慰到的心软。
燕回微微俯身,用树袋熊抱大树的方式,抱起一百一十斤的儿子,然后颤颤巍巍地走到沙发坐下,忍着腰疼柔声安抚道:
“声声,爸爸知道你心疼爸爸,爸爸很高兴。你看到的事发生在你出生前,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爸爸再也不会被那些坏人欺负了。不然你想想,你之前是不是从来没有看到爸爸哭过?”
“你…你看电影……哭过……哭过…好多次……”燕声搂着燕回的脖子,抽抽噎噎地说。
燕回:“……那个不算。总而言之,爸爸现在好好的,有你的保护,爸爸会一直好好的,咱们不哭了好不好?”
“嗯……”燕声拉着长音应着,声音依然有些哽咽,眼泪倒是止住了。
燕回见状,冲余响使了个眼色。
余响会意地拿起纸巾盒递给他,看着他细细地擦掉燕声的眼泪,擤掉即将过界的鼻涕,抱着体型和他差不多的孩子,温声安慰。
这一瞬间,余响有个奇怪的感觉——
他似乎在燕回身上看到了所谓的母性。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燕回明明是个男人啊!
余响摇摇头,将刚才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许是因为他从没见过哪个父亲会这样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地照顾孩子吧,毕竟父子俩十年来相依为命,这些事燕回不做还有谁能做呢?
想到这,余响心底又涌上一股细细密密的疼。
擦干净燕声的小花脸,燕回看了眼似乎在发呆的余响,踢了踢他的小腿。
“去,去声声房间的浴室给他搓条毛巾。拿那个有奥特曼图案的,用热水搓,拧到不滴水的程度。”
“哦好。”
余响乖乖往次卧走,没两步又听到燕回喊了一句:“水温高点!”
不一会,热腾腾的毛巾来了,燕回给燕声敷了敷眼睛,然后又擦了擦脸蛋和脖子,燕声期间一直坐在他膝盖上,头枕着他的肩膀,癞皮狗一样一动不动。
余响在旁边看着,觉得有点奇怪。
安理来说燕声这么大个人,被细心照顾的感觉应该很奇怪,可不知为何,他除了感概燕回细心外,并不觉得突兀。
也许是因为燕声还小,脸嫩得很,五官并没有完全长开。
眼形虽然和燕回一模一样,却是缩小版,眼裂也没那么长,眉毛也可可爱爱的短了一截。
也就鼻子可能遗传了妈妈,山根很高……
忽地,余响眉头皱了一下。
燕声这个几乎和眉骨连到一起的山根……和余家人好像啊……
余响当然不会自恋到,觉得全国只有余家人才能长高山根的直鼻,只是大多数人的鼻梁发育都很晚,有的人到了大学鼻梁才发育成型。
但余家人鼻梁发育很早,七八岁就初具雏形了,这也是余家人颜值从小就高的原因之一。
燕声这早早发育的鼻子,可以说很余家人了。
“余响?余响!欸!想什么呢!”
思绪被燕回的呼声打断,余响看着他递过来的毛巾,抬手接过的同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声声的鼻子长得真好。”
燕回挑挑眉,镇定自若地应了一声:“是吧?随我。”
余响看着燕回同样挺拔,但有些微弧度的鼻梁,若有所思地往次卧走去。
燕回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想去吧你!能猜到算你有本事!
第29章
人就是这样, 一旦产生怀疑,就会找各种理由、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想法。
接下来的两天里,余响越看越觉得, 燕声的鼻子长得余里余气。
只要看到个反光面, 他就忍不住盯着看, 然后反复得出同一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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