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余响问着,脱下羽绒服挂在玄关衣柜里。
“他不喜欢住这,嫌房子太大,没有小朋友陪他玩。搬过来就一直不高兴,动不动就发脾气。”
燕回靠着玄关衣柜,看着余响脱下毛衣,视线在他露出的腹肌上转了一圈。
余响一无所觉,挂好衣服有些惊讶地看着燕回:“声声还会发脾气?”
燕回翻个白眼:“是个人就会发脾气,只有玩偶才没脾气。”
“声声看着那么听话,我以为他不会像别的小孩那样乱发脾气。”
“那是没惹到他,惹到了该熊还是要熊。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很乖,所以真的生气时就很难哄。”
余响点点头,低头看了眼自己。
“呃……有多余的居家服吗?”保暖内衣搭休闲裤,怎么看怎么怪。
燕回用下巴示意行李箱:“昨天不是给你买了吗?”
余响:“……行吧。”
余响拿出猛男就该穿的熊大睡衣,看了眼燕回。
燕回舔了舔后槽牙,不动声色地转身朝厨房走:“我去准备晚饭。”
余响看着他毫不留念的背影,遗憾地叹了口气,换上睡衣,把行李箱放进衣柜,循着游戏的声音走到客厅。
燕声就坐在地毯上,鼓着脸颊按手柄,余响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却只得到冷冰冰四个字。
“余叔叔好。”
连个正眼都没有。
余响挑挑眉,拿起小推车上另一个手柄,在燕声身旁坐下。
“介意我加入吗?”
燕声没有说话,直接推出游戏,选择双人模式。
两人就这样玩了几把游戏,眼看燕声脸上有了点笑模样,余响笑着问道:
“都搬过来两天了,还生爸爸气呢?”
燕声嘟起嘴巴:“也不是生气……就是…没人一起玩,这里小孩太没劲了。”
“怎么没劲?”
“本来就没几个人,还要上兴趣班,天气那么好,还要练琴,没劲透了。”
余响若有所思地问:“等练完琴呢?”
“还有英语、围棋好多好多课,也就奥数有点意思,但我更想出去玩。”燕声抠着手柄的接缝,嘟囔着。
余响揉揉他的头发:“你爸爸也是担心你,想给你一个更好的环境,等……”
余响想说等开学就好了,但想到郑律师拿走的样本,这样的许诺又说不出口,最终只能说了句万金油的话。
“你爸爸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燕声闷闷地说,“我也不想和爸爸分开……”
听到这话,余响眉心一跳,连忙问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爸爸说,如果我们不搬过来,我就会被曾祖父带走,然后被关起来背英语单词,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曾祖父?再也见不到爸爸?
事是这么个事,但为什么燕回会提起燕家那位甩手掌柜?这种事出面的不都是燕家奶奶吗?
余响正想细问,忽然听到燕回招呼道:“吃饭了!快去洗手!”
余响只能暂时按下这件事,起身对燕声道:“既然你知道后果,那就和爸爸说声对不起吧,以后余叔叔在家陪你玩,好不好?”
“好。”燕声应了一声,走到餐厅,抬手抱住了燕回的腰。
“爸爸,对不起……”
燕回看了余响一眼,转身撸了把儿子的头毛:“乖,去洗手吃饭了。”
“嗯!”
看着燕声高高兴兴去岛台洗手,燕回难得夸赞道:“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哄孩子。”
余响笑着拉开餐椅:“那是,我孩子王的头衔可不是浪得虚名。”
“不错,去洗手。”
“哦。”
吃完饭,余响和燕声一起收拾碗筷,然后三人排排坐看电影。
这回坐的沙发比上一次大得多,还是双面座,燕声坐在正中间,燕回和余响一人一头,一个半躺着,一个靠着扶手。
眼看燕声目不转睛地盯着投影幕布,余响悄悄起身,走到燕回身后坐下,低声问道:“你怎么看着一点不担心被采样的事?”
燕回吃着薯片,懒洋洋道:“担心有什么用,采都采了。”
余响看着他随着光阴明明暗暗的脸色,忽觉不对,用肯定的语气道:“你是故意的。”
燕回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余响笃定道:“你早就知道郑律师是来采样的,故意喝了那杯果汁。”
燕回歪头一笑:“不错,还不算笨。”
余响却并没有猜中谜底的高兴,眉头紧锁。
“为什么?你既然知道他们会来采样,为什么还要配合?你不是说不想燕家知道声声的存在吗?”
“哦,那个啊,骗你的。”
燕回平静地扔出一个炸弹,如同所有点燃引线的人,潇洒地转头看向幕布,绝不看爆炸现场。
余响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
郑琦带着玻璃杯和气垫梳回到云京,刚出机场就被一个电话叫到停车场。
上到电话里说的保姆车,郑琦看着父亲将一个装着标准采样棉签的密封袋,和玻璃杯气垫梳一起交给律所的同事。
“让实验室将提取出来的DNA和棉签上的DNA做对比,速度要快。”
同事点点头,把三个密封袋装进手提包,下车就往机场走。他要赶最近的班机前往国外做亲子鉴定,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出结果。
不过因为玻璃杯属于特殊样本,可能会花点时间,但最多四十八小时也能出结果。
郑琦好奇地问父亲:“那个棉签是谁的?”
“燕少父亲,燕总。”
“他这么配合的吗?”郑琦睁大了眼睛。
郑大律师皱了皱眉:“我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燕家听到孙子流落在外,多少应该有点反应,他们非但不着急,还要我们拿出证据。”
听到父亲的描述,郑琦小声嘀咕:“的确有点奇怪……所以你才去海燕集团采集燕总的样本,直接和他的做比对,而不是做交叉对比?”
“对,”郑大律师勾起唇角,无框眼镜后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交叉对比虽然能证明燕回和燕声的亲子关系,但谁知道这样本是谁的?我们是非法采集,上法庭都不具备法律效力。”
“但和燕总的样本对比,就能直接确定亲缘关系,他本人同意,我亲自采样,这还能有假?等结果出来,燕家不动也得动。”
郑大律师胸有成竹,郑小律师在旁边呱唧呱唧鼓掌,拍老父亲马屁。
“姜还是老的辣啊!不愧是大正律所创始人!”
第二天下午,鉴定报告新鲜出炉,看着两份报告结尾支持亲缘关系的结论,郑大律师雄赳赳气昂昂,直闯海燕集团总部,将两份报告甩在燕希泽面前。
“燕总,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燕希泽一手翻一份报告,盯着结尾那两句鉴定结果,翻来覆去看了一分钟,脸色越来越白。
最终,他把报告书一推,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不可能!燕回不可能有孩子!你们肯定搞错了!”
郑大律师嗤笑道:“燕总,昨天我来采样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要是不放心,样本还有,我让人送回来,你亲自再验一遍如何?”
“好…好!你赶紧让人送回来!我明天……不,今天晚上,我就让人拿去鉴定!”燕希泽说着,拿出手机,盯着通讯录看了半晌,最终按下一个号码。
“喂,王医生,有件事我想麻烦你……”燕希泽说着,非常没有礼貌地指向大门,示意郑大律师出去。
郑大律师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走。关门时,他隐约听到燕希泽说:“当年燕回的检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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