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羽又摇头,“你抱着我我会比较有安全感。”
姜苓无奈地挑起一边眉头,“意思我得一直抱着你?”
“那最好不过了。”裴千羽笑着把脸埋到他怀里去,“先抱个五分钟,等下换我抱你。”
一旁的王述唉声叹气,“现在不是你跟我小师叔抱来抱去的时候,这动静怎么也得去看看吧,你就一点不好奇这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吗?”
认识裴千羽这么久,到现在他还是常常搞不懂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心能这么大,洞外的叫声都没完全停下来,他竟然已经翻篇了。
“不好奇,好奇心重容易死,我想好好活着,我和阿苓还没有举行婚礼。”
姜苓没说什么,在借篝火的火光查看裴千羽的颈侧,白皙无暇的皮肤再找不出一根血线。
王述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了,听到婚礼两个字,他的耳朵完全竖起来,“婚礼?日子定了吗?中式还是西式?”
“还没有,都得看阿苓的意思。”
“我跟你说,日子得早点看,吉日好找,但要找个最适合你们的黄道吉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跟我小师叔的生肖八字,值神日干这些都得看,你得早做准备啊。”
裴千羽听完一下从姜苓的怀里坐起来,惊讶道:“这么复杂?”
“肯定的啊,这是传统啊,这关系到天时地利人和,你要想跟我小师叔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这黄道吉日一定要好好看,要挑个最吉祥的日子,诸事皆顺……”
姜苓嫌他吵,“闭嘴。”
王述马上把嘴闭上。
裴千羽转头看了看他的脸,想说话也闭嘴了。
姜苓走向一直半死不活的罗宋,在宋海川略有警惕的视线中停在一个不算近的距离,说:“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我早就告诉过你阴阳的平衡严丝合缝,绝无可能存在打破阴阳秩序,生死共存。”
罗宋一动不动,并不言语。
“人死了就是死了,活不下去你就爱活不活,撑得住你就撑,好好活着,记住他。”
他说完这句话,罗宋终于有了反应,他面对墙坐起来,转头露出一张挺清秀的脸。
在场只有裴千羽没见过他原来长什么样,此时见到他不再把自己易容成让人记不住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这样多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这是在山洞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默默转头看他。
裴千羽擅长应对人们的视线,并没有觉得不自在,顿了一下反问:“难道不好吗?”
王述挠了挠头,“怎么说呢,好不好的,主要你很突然。”
没头没尾突然来这么一句话,是个人都没听懂。
“我是说他长得又不丑,为什么总易容,把自己弄得很奇怪?”
罗宋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但他没有把自己易容成另一张脸的逻辑,常理要么他这人家喻户晓,要么就是个通缉犯,可罗宋两种情况都不符合。
“习惯了。”没想到罗宋竟然愿意回答,“任何技艺不用就会生疏,会忘记,小祝会不高兴。”
提到这个姓祝的,姜苓顺嘴就问了一句,“他怎么死的?”
当年他找不到这人的行踪,后来也不知道死讯。
“病死,查出恶性脑肿瘤没多久就死了。”
罗宋声音很淡,听不出来这件事对他造成了多大的痛苦,他只是很执着地寻找办法,想找回一个早就死了的人,回到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因为他太想念那样的时候,那是他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尽管不长却已足够怀念一生,但他怀念的时间越长就不能甘心,为什么总是他遇到这种事?
他就这么一个愿望,找一个能陪陪自己的人,会担心他是不是受伤了不知道,会夸他努力做得很好,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早早就死了,短暂的一生就攒了那么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最后全留给了他。
人死不能复生,虚假的希望把他撑到现在又把他给挖空了,倒不如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遇见他,也好过像现在这样。
姜苓不会安慰人,因为一般人得不到他的同情,所以他只是朝着宋海川微微抬下巴,“他找你都找到这来了,不要说你感觉不到他在关心你。”
宋海川收到他的暗示马上叫人,“哥,跟我回去吧,我照顾你。”
罗宋垂下眼没有说话。
姜苓转头看了眼靠在墙上闭眼休息的徐潜礼,“如果阴阳真的存在缺口,你打算要他做什么?”
罗宋有气无力地说:“只有他能进去,再把亡魂都引过来就可以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就像堤坝,再小的洞口只要开始漏水就迟早能把一切都冲垮,阴阳和生死就会失去秩序。
可是他没想到原来源头就是错的,三足金蟾根本就不是来自阴间,如果堤坝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还谈什么蚁穴。
姜苓道:“集体潜意识是近代才有的概念,古时候人们会用阴来表达不属于阳,就像亡这个字,念作‘无’时意思是不存在,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来处。”
后来人包括他自己的后人就简单直接理解成从阴间地府来的。
“你亲生父亲罗甘据说有往返阴阳的能力,难道他们几个也不知道?”姜苓转头看向唐十五等人,这都是罗甘的亲传弟子。
唐十五犹豫了片刻,说:“我师父的师兄是走无常。”
姜苓微愣,王述也呆了,“这算不算走后门?”
这人脉也算被罗甘用明白了。
唐十五有些不悦,“那怎么了?你们就没利用过走无常?”
“你不要乱说,那怎么能叫利用?我给了签名照,还许诺了给演唱会门票的。”裴千羽忍不住出声纠正,“这叫钱货两讫,你情我愿算什么利用。”
王述附和,“就是!我们跟你们可不一样。”
姜苓转身往洞外走去,发现这么久了,洞外竟然还未消停。
他一走两条听话的尾巴立刻跟上。
走出山洞,一股万山将倾的压迫感从裘家村方向横扫而来,震得裴千羽和王述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
他们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庞然大物就在那边,甚至不止一只。
王述惊恐得瞳孔骤缩,“小师叔,裘家人不会是顶不住了吧。”
“可能是这样。”姜苓脸色凝重。
为了把裘家村的壮年都引走,他来这路上折的所有纸全用上了,一股脑丢进他们时刻守卫的“黄泉”,才取得进村救王述的时机,但后来怎么样他就不知道了。
这样看,该不会……
“难道这是我闯的祸?”姜苓自己也不能确定了,“我去看看。”
裴千羽虽然害怕,也不赞同,但姜苓说了要去那就是要去,他能做的就是跟上,“我也去。”
“小述,回去把徐潜礼带上。”
“好!”
王述掉头返回山洞里,把暴怒的徐潜礼扛在肩上跑出来。
返回裘家村的路上,他们一直能听到各种奇怪的声音,其中有一道声音最奇怪,像婴儿啼哭,又像妇人叱骂。
裴千羽听得胆战心惊,“这是谁在骂人?”还听不清楚在骂什么,像什么地方的方言。
姜苓道:“这是化蛇的声音,山海经里的,据说很少发出声音,一旦发出声音就会招来洪水。”
也是声音足够特别他才能认出来。
“那等一下这里真的会有洪水吗?”裴千羽问。
“应该不会。”
等他们赶到裘家村,只看到一条狗像疯了一样到处跑,好像哪里都不安全没法躲。
“啊!豆豆!”
哈士奇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扭头,四条腿快跑出残影地冲过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夹紧尾巴瑟瑟发抖。
姜苓低头看了眼埋在裴千羽怀里嘤嘤个没完的胖狗,抬腿轻轻踢了一下狗屁股,“你跟豆豆待在这,它快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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