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梦到过这一幕无数次。一开始他还会觉得荒谬——古地球消失已逾百年,人类早已迁徙星际,他怎么可能出生在那个时代?
后来他不再想了。
他只是安宁地看着,努力想突破那层朦胧的马赛克,看清他们的脸。
但这一次,场景变了。
他的身体奇异地拔高,被放在地上。小小的,摇摇晃晃的。他站了起来,向前迈出一步,又一步。
咿呀学步。
那似乎是一项值得大肆庆祝的历史性成就。男人和女人捂着嘴,眼泪流下来。
时予太想看清他们了。他想转过身,想扑进他们怀里。但那个念头刚升起来,脚就软了——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尽管他毫无反应,但女人却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把他抱起来拍打。
“不痛不痛,痛痛飞飞喽……”
时予心中忽然涌动起一股冲动,让他很想做点什么,开口说句话,或者抱抱他们,笑一下,哭两滴泪,怎么样都好。
然而,下一刻,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边缘攫住——猛地一抽。
那张承载着婴儿、父母、温柔哼唱的三维画卷,瞬间被抽成了一张薄薄的二维平面。所有的色彩、温度、声音,都被压缩进一层脆弱的纸面里,薄得透明,薄得一碰就碎。
然后那只手毫不留情地把它揉成一团。
纸张被挤压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吱嘎作响,像是整个世界在惨叫。
那些刚才还鲜活的画面全都被揉进深深的褶皱里,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个无法辨认的纸团,被随手丢弃。
时予的灵魂被一股巨大的震颤从那副幼儿的躯壳中生生抽离出来,之后的一切变成了走马灯式的默剧,在他面前逐帧放映。
炮火肆虐,火光冲天。
没有配乐。但他耳中却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炮的尖啸,枪口的爆响,飞船坠毁的闷雷。他甚至能分辨出那些声音来自什么型号的武器,什么规格的舰船。
但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地球上。
他的灵魂越飞越高,身上的束缚越来越紧,好像人在身后拼尽全部死死拽着他,要把他拖回宇宙中不知名的地方。
不要!
他不走!!
让我要回去!!
时予鱼死网破地挣扎着,他不知道口中的怒吼有没有发出声音,但拖拽他上升的力,骤然间消失了。
时予飘浮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周身伴随他的是满天繁星。
他转过头。
流窜的繁星汇集的方向,有一个硕大的圆柱形物体正在缓缓崩塌。它像一座蜂巢,巨大到足以容纳一个文明。此刻,它的外壳正一层层剥落,露出内部燃烧的、扭曲的结构。
银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几乎要把整片宇宙照亮。
时予这才意识到,那些从他身侧掠过的,不是繁星。
是一只只虫子铠甲上的反光。
它们高速移动着,不顾一切地闯进那座倾颓的巢穴。一只,两只,无数只。每一只冲进去的瞬间,就化作一个燃烧的光点。
它们用自己的身体,去填那个正在坍塌的深渊。
“孵化虫母的乱”在战争中被斩首,虫族溃不成军。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温度越来越高,向他席卷而来。
时予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燃尽一切的爆炸,将他吞噬。
不要……
他向后退去。
下一秒,他撞进了一个怀抱。
松叶和烟草的气息笼罩下来。冰冷的徽章硌在他的脸颊上。
他的灵魂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只血肉的眼睛正看着他,另一只眼眶里流着血,已经瞎了,只剩下可怖的伤口。
完好的手臂将他的身体稳稳地兜住。
背后有声音传来:
“报告长官,该区域....没有发现幸存者,请您立刻接受治疗,不要再拖下去了!”
霍普金说:“这个孩子还活着。”
“.....长官,可是他已经被吃了一半.....”
士兵看过去。
幼小的孩子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地窝在男人臂弯之中,透过满脸血污,从他修长的睫毛和挺秀的鼻梁,不难看出原本可爱的脸庞,实打实的美人坯子。
他还有残留的意识,似乎听出了要被抛弃的意味,恐惧地打起了哆嗦,实在是可怜可爱。
高大的男人胸腔震动,似乎是沉沉的叹了口气。
那只完好的手掌曲起来,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别怕,你不会有事。”
时予的视野再度陷入黑暗。
他陷入彻底的寂静。
他冲着无边无际的混沌呢喃:“妈妈......”
他的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妈妈......”
“....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
他的声音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密集,像无数张嘴同时在呼唤。
“你在,哪里?”
时予骤然睁开眼。
第13章
梦境悄然远去,记忆变得模糊。
意识回笼后,先感受到的是四肢百骸的酸软和疲累。
尤其是小腹。因为鼓起来太久,劲瘦紧绷的肌肉一抽一抽地发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一下一下地叩。
有人正用手搭在那里。
顺时针轻揉。炙热的温度恰到好处地将不适抚平,力道不重,却稳稳地贴着。
时予的睫毛动了动。
还没睁眼,斯梅德利就贴了过来。玻璃杯小心翼翼地抵住他下唇,温水喂进来,一点没洒。
“你醒了,”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渴不渴?”
时予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狭小的空间。他们居然还在那张单人床上。
飞艇开启的是低功耗停泊模式,窗外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光景。室内只有两盏壁灯亮着,光线暧昧地铺在那头凌乱的金发上。
时予动了动,发现自己差不多是躺在斯梅德利身上睡着的——床太窄了,两人的体型差距让这个姿势成了唯一的选择。
床单、床铺乃至床垫,都换了一遍。
他身上清爽,盖着一件过分宽大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片还没消下去的红痕。
身体里积压了太久的信息素得到了泄洪般的释放,时予难得感到每寸肌肉都很松弛。他垂眼看了看自己,又抬起眼,看着斯梅德利。
“你都洗了?”
斯梅德利一愣:“……洗什么?”
“我肚子里的。”时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的东西。”
斯梅德利:“…………”
信息素水平下降,某个部位被强行按下去之后,他似乎又接受不了时予用那张清冷高贵的脸口吐狂言了。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直烧到脖子根。
“啊……你晕过去之后我上网搜了一下,”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上面说要用温热的水给你洗澡,还要注意补水,因为你……”
因为你出了太多了。
他没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明明那个地方跟人一样执拗倔强,但等彻底攻开了,里面的风景却大相径庭。
甚至称得上热情又谄媚。
“把终端给我。”时予没追究衣服的事,“我也要查。”
他伸手把床边的终端抽过来。
刚熄屏不久,斯梅德利的终端还没自动上锁。感应到角度变化,屏幕直接亮了。
浏览记录明晃晃地摊在眼前:
[alpha第一次坚持多久最有面子]
[成结时Omega哭泣挣扎是觉得很不舒服吗?]
[不标记该怎么帮助Omega度过发情期?]
[跟好友一夜情后该怎么发展这段关系最好?]
[怎么做挚友孩子的亲生父亲?]
上一篇:炮灰真少爷是史莱姆?!
下一篇:魔尊只想蹭蹭运气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