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伸出右手。
纤细的五指扣住那人的衣领,轻而易举地把他从人群中提了起来。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个Alpha少说有一百八十斤,此刻被拎在空中,脚尖拖地,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野狗。
“李院长。”时予的声音很淡,“别装死了,告诉我它在叫什么?”
科研院作为学术机构,等级制度顶端的大拿寥寥无几,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昂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像是喘不过气来,眼底全是红血丝,死死盯着时予。那张平日里在科研院作威作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怨毒和某种诡异的兴奋。
“上将,”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磨牙,“您是聪明人,收容区的神经毒素绝对可以杀死它,您一个命令的事而已,拖着对你我都没有好——”
时予没有丝毫预兆地抬手。
砰——!
Alpha的脑袋像球一样砸到了墙上。
那一声闷响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墙上留下一个凹坑,白色的墙皮簌簌往下掉。李院长的额头撞出一个血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淌过眼睛,淌过鼻梁,滴在地板上。
人群里有人尖叫出声,又被人捂住嘴按回去。
李院长的腿软了一瞬,又被时予拎着衣领提起来。
“继续。”时予说。
李院长喘着粗气,血糊了半张脸,但那笑容反而更明显了。他舔了舔流到嘴角的血,那动作诡异得像某种爬行动物在吐信。
“这头虫子……”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非常特别....非常的....它基因优越,各方面都很强。SS级别的精神力,领主级的战力,放在成年虫里也是顶尖的。”
他顿了顿,盯着时予的眼睛。
“但是它在发情期。”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含着什么恶心的甜蜜。
“极度渴望交配。说不定脑子里已经没有对虫母的忠诚了只要是雌性就可以——完全就是一头怪物。”
时予看着他,面无表情。
李院长的笑容越来越大,扯得脸上的血口子都在往外渗血。他的视线从时予的脸往下滑,滑过军装领口,滑过被腰带束紧的腰线,滑过那双包裹在军裤里的长腿。
那目光里带着某种黏腻的东西,像是有形的舌头在舔。
“我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啊,上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时予一个人听,“您下去难道是想找操吗?哈,哈哈哈.....还没有Alpha操过您居然就要被一头虫子......”
砰——!!
这一声比刚才更重。
重到整个隔离区的人都跟着抖了一下,已经凹陷的墙面彻底报废,内里的钛合金属都在这股巨力下化为烟尘。
只不过不是时予动的。
哈格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李院长身后。他的五指扣住那人的发丝,直接把他的脸砸进了地面。
金属地板凹下去一个坑。李院长的鼻梁断了,歪向一边。眉骨裂开,血涌出来糊了满脸。几颗牙从嘴里飞出去,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进角落里。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哈格森松开手。那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脸埋在自己的血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哈格森直起身,看向时予。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戾气。像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终于露出了一角。
“他没死。”
时予转身接过士兵递来的手帕,擦干净染血的手指,然后随手丢在地上。
军士长听完了全程,表情已然严峻到了极点:“要启动重型武器吗?”
时予摇头:“给我热熔刀,防毒面具,还有脊髓麻药。”
第8章
“让在收容区外驻守的小队撤出来,”时予检视手中的刀柄,“人越多风险越高。”
热熔刀,顾名思义,就是一把附加灼烧效果的短刃。追溯历史最早能到遗失的古地球,放在动不动就一电炮的科技社会,这种带火的冷兵器只有掘土的份。
除非落到会用的人手里。
比起玩枪弄炮,时予更喜欢冰冷锋利的刀刃,喜欢它坚实可靠的手感。结合出神入化的精神力,单兵作战时能达到一夫当关的效果。
哈格森低声:“我陪你,分头行动。”
时予抬眸,扣上防毒面具:“你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哈格森:“......”
不是开玩笑。精神力对冲形成的力场敌我不分,高阶战士都会选择把力量注入武器,否则普攻变无差别AOE,猛坑队友。
如果有人能停下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Alpha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可是那只虫子——”
时予等了两秒副官的高见,哈格森却卡住了,没了下文。
“上将,地下室所有战斗人员均已撤离。”
“打开大门。”时予头也不回,“看好他们,别让帝国的人才死了。”
-
密不透风的收容区依旧被全面笼罩在烟雾中。畸变种不知道燃烧了自己多少盔甲,时予迈进去的瞬间,防毒面具发出刺耳的“嘀嘀”声。
毒素比想象中更强。
伸手不见五指。时予没有停步,随意选择一边前进,一手调出终端上虫子出逃前的监控画面。
上战场哪有时间提前背诵敌人面板?信息太多怎么办?
抽空补个课。
高清摄像头中央,蜷缩着一只目测体长三米的幼年雄虫,周身锃亮的铠甲泛着黑紫的光,像是没学会该怎么把口器收回,狰狞的獠牙虚虚地轻点在地,却把钛合金地面戳出深深两枚圆孔。
至于为什么说这是一只幼虫。
因为它还在喝“奶”。
卵生动物当然是不需要哺乳的,但不知诞下它们的虫母太过仁慈,这些破壳而出的幼虫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口器中央都会存在类似于吸盘一样的东西,用来汲取虫母蜜腺中的“乳汁”。
直到彻底发育成雄虫,吸盘才会彻底消失。凡是能真正吮吸过乳汁的虫,哪怕只有一滴,都会顷刻间性成熟,实力大增。
至于这个“乳汁”究竟是指什么,生产自虫母的哪个部位,无人可知。
人虫和平共处的年代留下的资料详细地记载了这一点,在后来人类与虫族的贴身战斗中得到了反复印证。
时予轻微蹙眉。
性成熟和发情期往往直接相关,但这只体型庞大的畸变种的奶嘴还没收回去,居然就发情了吗?
被强行催熟过,还是?
镜头突地出现一闪一闪的马赛克,周遭驻守的士兵不安地聚集:
“操,这畜生又开始嚎了。”
“我们遇到的虫子根本没有这样叫的——它在召集同类?”
“麻醉剂呢?”
“身上温度太高,针管打不进去就熔化。谁知道这鬼东西从哪来的,以后该怎么杀.....”
“别说了!你耳朵流血了!”
“你鼻子还流血了呢!”
就在这时,画面上的马赛克闪烁频率骤然加倍,摄像头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毫无预兆地,待机的畸变体仿佛得到某种指引,发出一声足以将人撕碎的长啸。屏幕显示的环境温度跃升,眨眼间突破人类承受极限!
滚滚浓烟中,畸变种顶着呼啸而来的枪林弹雨,不顾一切向外冲撞。
一下!
两下!
三下!
轰——!!
“撤退——!”
蓝绿色的血液飞溅。
重达十几吨的防护门被彻底击碎,高压电流噼里啪啦地闪烁火花,畸变种周身笼罩着毒雾,拖着在突围中碎裂的头颅消失在画面边缘。
血液颜色是正常的。
时予放大画面。畸变体的行为虽然狂躁,但不像动物在极端恐惧下的应激。从平静到暴起越狱,仿佛受到了某种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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