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闵听后写字的手一顿,面色微冷起来:“任由这等贪官放肆,这是朝廷的失职……”
他其实更想说这是自己的失职,早就该将这等贪官抄家砍头。
这边正看病说着话,谁知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阵马蹄声,结合方才里正说的话,殷闵便知事情不对,这些村民不晓得官场的人心有多险恶,还认为能够把里正的儿子换回来,可他却知道,县令肯定不会接受这等威胁,这马蹄声怕是不好。
“走。”殷闵一时顾不得其他,当即便叫上几名随从侍卫走出了门外,才刚走到村口,正巧便见到几名村民将那名作为人质的小吏交了出去,与此同时,眼看着人已经到手,对面的那些官兵也举起了手里的刀,准备大开杀戒!
“去将对面为首的那名将领擒下!”
千钧一发之际,殷闵厉声下令,他身后的护卫都是千挑百选出来的好手,闻言身形更是快如闪电,当即便夺下了那些人手中的刀,同时将带头的将领果断擒下!
这突发的一幕看的在场所有人顿时一惊!
那些所谓“平乱”的官兵是没想到对上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竟还能出这样的变故,那些村民却是又惊又怒,一则是没想到朝廷来的人竟会不分青红皂白想要动手杀人,二则是惊讶这几个跟在这位冯先生身后的人居然如此武艺高强!
被擒住的将领王承怒道:“你们这是想要造反吗?还不快放了本将军!”
没有殷闵的命令,护卫自然不为所动。
可方才的一幕又该如何解释呢?有村民当即带着些后怕的愤怒说道:“放什么人?你们刚才还想要杀人!我们都看见了!”
“对!我们都看见了!”
一众村民纷纷附和,福州知州派来的人手顿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领兵的将军落到了敌方手里,总不能不顾及将军的性命吧?
也就是在这时,殷闵越过人群,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村民们都知道擒住王承的就是这位冯先生的护卫,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纷纷向两边让开路。
王承被护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远远看见有人走过来便开始扣帽子,想要吓住对方:“你就是鼓动这些村民造反的人?我告诉你,你……”
话刚说到一半,顿时就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般没了声音,王承看着对面不急不缓走过来的那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样。
“你,你……你是……”
殷闵走至对方跟前停下脚步,漠然尊贵的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的道:“说啊,怎么不说了?扣完造反的帽子,还有呢?我这个反贼还应该干点什么?”
以王承的职位,原本是没有资格上朝乃至见到殷闵的,可他原本是勋贵子弟,从前也跟着父兄参加过一些有太上皇在的场合,因此,他认出了眼前之人是谁。
王承的身体立刻难以承受般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额头渗出了冷汗,想到自己刚才在说谁造反,脸上顿时难掩惶恐的道:“陛……陛下,陛下饶命!”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当即震惊!
陛下?!
当今即位没多久的陛下是位女帝,除了这位,同样能够被称之为陛下的还能有谁?
退位的太上皇居然现身于此?!
等等,刚刚王承是不是还污蔑太上皇造反来着?】
第64章
【有王承本人当众亲口所言, 再加上还有在护卫拿出的行走在外的信物为证,这下晾这些跟着王承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当着太上皇的面行凶。
说起来, 若不是太上皇主动现身的话, 按照既定计划, 他们在杀这村人的时候,岂不是要连着行至此处的太上皇一块杀?
虽然不会成功, 但动手的后果……
这个残忍的事实瞬间便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炸响在这群前来“平叛”的士兵们头顶, 一种迟来的后怕蔓延上心头,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九族在向自己等人招手。
好可怕。
一群人顿时脚下一软, 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确实挺可怕的。
这一连串情节看的天幕下的众人额角滴汗, 先别说这群胆大包天的人差点没连太上皇都一锅端了, 说太上皇谋反, 啊这……
就连殷闵看的也有些无语。
显然天幕也是同样的想法。
【污蔑太上皇谋反, 这就相当幽默了,更幽默的是,某方面来说太上皇最初还真就是谋反上位的。翻史书翻到这段的时候, 差点没给up主笑劈叉了, 好地狱。】
太子殷慕青也险些没忍住笑,这个角度……确实地狱。
【干坏事儿正巧让微服出巡的太上皇给撞了个正着, 这不指定完犊子了吗, 在正巧撞上了这桩案子,得知事情原委后, 殷闵立即便雷厉风行的来到了福泉县, 查出所有与此案有牵扯的贪官污吏, 连同福州知州和县令等人一律被按令处置,该砍头的砍头, 该抄家的抄家,该发配的发配。
就是可怜福泉县令一个芝麻大小的官儿哪里见过皇帝啊?当时殷闵找上门的时候一时没说明身份,看他被簇拥着又问关于此地盐政的事,还以为是想来分杯羹的新同僚,还说要商量给太上皇也分一份赃款,殷闵当时怕不是都无语了,笑死,这小丑做的也算是名流千古了。】
给太上皇也分一杯羹,好家伙!天幕下顿时就有不少人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个县令也是挺有才,就是恐怕不是名流千古,而是遗臭万年。
就连老皇帝都略带揶揄的看向了继承人,只见殷闵表情更加无语。
【自此之后,大家都知道了太上皇如今退休在外面溜达,一时间各地官员也都赶紧夹紧了尾巴,生怕太上皇一个不留神溜到自己这里体察民情,倒不是说有真那么多贪官污吏,虽然水至清则无鱼,但上面对这方面也管的也挺严的,只是哪怕你什么都没干,领导来视察你也肯定紧张啊。
当时民间风气因此变得更加清明,咱们之前虽然说殷闵退休后就不怎么管事了,但那也只是朝政方面,不想要对继承人形成掣肘,实际上这个人多少是有些闲不下来的属性,哪怕只是闲逛,也达成了天子巡视一般的目的。
他这一生,心中都好像装满了整个天下。】
天幕说到最后,似有些叹息起来。
似乎是为了迎合最后一句话,许多画面也随之浮现出来。
有殷闵身着帝王冕服,满身威仪的在群臣的簇拥下登基为帝的场景,旌旗在昭昭日光下被风吹的不断招展,仿佛象征着一个全新的,光明的未来。
这一幕幕画面如同浮光掠影般逐一闪过,这个国家在他的治理下越来越好,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年纪也越来越大,黑发中渐渐掺上了些许银白,负手而立的身姿依旧挺拔,却抵挡不住岁月的风霜。
严松清、冯默言、虞景洵、殷慕青、宋珂……这些故人亲朋一个接一个的离去,端坐在高高的皇座之上,放眼望去,年老的君王竟再也见不到一个最初熟悉的故人身影。
他活的太久了,久到……有些寂寞。
天幕下,许多人看到这里,心头也不禁浮上一个疑问,这位帝王一生都在为天下筹谋,可他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呢?不纳妃嫔,奉行克制己欲,哪怕退位之后不再参与朝政,也依旧为了天下着想,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天幕似乎也对众人心中的疑惑若有所觉般开始说道。
【以殷闵的行事风格,其实一直都不太像一个古代封建帝王,他怜贫惜弱,热衷于钻研医术,不好美色,不好奢华,权势于他而言也能够潇洒放手,因此许多人便很不可思议,十分好奇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是什么支撑他做到此等地步?】
这世上终究是聪明人的,有人听到此处不由回忆起了之前天幕曾说过的那个理论,或许就是这样的精神追求吧,才会诞生这样一位帝王。
这样一个人,当真不像个皇帝,可观看对方的行事,却又是再出色不过的一个皇帝。
当真矛盾。
天庆帝皱眉跟着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或许是天幕带来的影响,哪怕如今身体看起来似乎还没什么事,他也已经隐约有了退位的想法,只要这个儿子能将江山治理好,他也懒得再管对方如何行事,娶不娶妻,左右继承人总归是他们殷氏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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