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连忙捂住了这人的嘴,示意他不要再口无遮拦,即使再有不满,那也是皇帝,还是个暴君,不要命了吗?!
不少人听到这里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的模样,所谓物伤其类,楚王多好的一个人居然都落得这般下场,如今天下落到了暴君的手里,未来简直两眼一黑。
因为还有不少外地的人赶回来祭拜的原因,楚王下葬的日期被拖延了几日,虞景洵收到消息先是在朝堂和不少同僚给了宁朔帝好大一个不痛快,又是心灰意冷的辞职,到这边刚好赶上了即将要下葬的时候。
他先是上了一炷香,又在棺椁前说了不少话,等到众人开始抬棺的时候,又想到前面帮忙捧着排位——楚王未曾娶妻,更不要说有什么子嗣,远在其他封地的兄弟也指望不上,这种情况下他一个好友这么帮忙不算过分。
结果还没等他和原定的人选商量,就有人在身后叫他,虞景洵也不认识那个汉子是谁,但对方却给他塞了一封信,他打开看了眼,顿时整个人浑身一震。
等到按照信上说的地址立刻赶去的时候,就见原以为已经去世的人正一副低调至极的打扮,负手站在那里,虞景洵登时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是温的。
楚王悠悠笑道:“怎么?你还以为我是鬼魂不成?这样大的太阳难道没瞧见么?”
虞景洵没好气地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却不知道我听见你自焚的消息时几乎都要吓死了!”
楚王遂也不再调笑,转而叹了口气:“如今天下动荡,什么妖魔鬼怪也跟着都出来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待虞景洵疑惑的望过来,便将前些日子荣王派人来带走他,顺便又放了一把火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虞景洵垂眸思索:“你不在朝中,或许还不曾知道,当日你自焚而死的消息传来后,那位发了好大一场怒,还准备追究你的罪责,结果却是遭到了整个朝堂的反对。”
楚王奇道:“哦?本王倒不知自己何时竟有了这样大的威望?”
他一个没有兵权的藩王,在当地受百姓爱戴也便罢了,谁也管不了他人缘好,但若是连朝堂上都有一大片人帮忙说话,这可就过分了,他本人也不觉得自己会有这样的能量。
虞景洵道:“我当时也只认为是满朝诸公都不认同那位的作为,但如今看来,或许是有人刻意在打击那位的声名。”
“那位”指的是谁自然不用多说,虽然宁朔帝从登基开始就说不上有什么好名声,但到底还是皇帝,篡位的事本质上和老百姓关系不大,毕竟谁当皇帝还不都是当,只要做的不太坏,除去利益相关者,也就没什么人愿意凭白管这种闲事。
但假如这个得位不正的皇帝逼得一位贤王死的这样惨烈,那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
这么说吧,若是有人想,完全能够以为楚王讨个公道的名义,名正言顺的指责宁朔帝残暴不仁,然后造反,引得一群人归附。
说白了就是拿楚王当筏子。
楚王也明白这个道理,其实他当初面对荣王的人时就隐隐有这种预感,如今再听虞景洵说起,也不过是吃颗定心丸。
“这群人让他们治国治不出什么来,玩阴谋诡计倒是能玩出许多花样。”楚王叹道。
虞景洵如今倒是更加认为自己辞官的举动是对的,远离那个是非之地也好,转念间他又想到了楚王,便开口问道:“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我?大概是先往青州那边走一趟吧。”楚王说道:“先母曾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如今过去了二十多年,虽知希望渺茫,但能有个确切的消息也好向她的在天之灵有个交代。”
虞景洵顿时疑惑:“未曾听过先帝有公主流落民间啊?”
楚王这才意识到他还没有和好友说过这件事,不过也难怪,这种事不提起谁又能特意去讲,就连朝中知道的也不多:“是先母在跟随先帝之前有过的孩子。”
皇帝娶寡妇的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特别乱世中本就容易亲人离散,朝不保夕,时人也不在意女子是不是嫁过人,相反有过孩子还更能证明生育能力,甚至当做自己的孩子养也不是不行,这样的彪悍民风,直到如今也还存在。
楚王的母亲薛昭仪就是这样的身世,这位本来也不应该这么早去世,而是因为当初有人行刺皇帝帮忙挡刀才不幸死去,楚王也是因此才得了一个带有哀怜之意的“闵”字为名。
“那我就只能祝闵之你一路顺风了。”
楚王笑了笑,转头二人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哀乐,是出殡的仪仗行到这边来了。
虞景洵也不悲伤了,颇为调侃的看着他:“怎么样?能够亲眼看着自己出殡的仪仗,你想必还是头一个了。”
楚王默然无语,听着耳边一阵阵传来犹自带着哭腔的“楚王殿下一路走好”,只觉得……他果然不应该图能够快些见面就在这里见虞景洵,而是应该将对方再支远些才对。】
第19章
京城。
如今还尚未科举及第的虞景洵愣然的看着天幕,未曾想到自己居然也会出现在天幕上面,还是以楚王好友这样的身份。
虽还未曾见过真正的楚王,但单凭天幕中表现出的言行来看,这位无疑是个聪明又不失君子的人,如此二人能够交好到这种程度倒也算不上奇怪,只不过……
思及这天幕涉及到的麻烦,以及皇储一事上的暗流涌动,他如今贸然掺和到这里面来,对虞家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祸。
天幕上楚王与虞景洵之间私底下的言论听的天幕下的人脸色一阵莫测,愚钝的人也便罢了,只是有些不明觉厉,却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聪明人却是看出了未来的乱象。
很多时候一件事的成因并不一定只有一种,很可能是由各方推动才会形成。楚王这件事,起因是宁朔帝想要报私仇,但到了下面经过层层传递,在其中动脑筋的人可就不知有多少了,这还是荣王放了一把火,若是楚王真的活着到了京城,到时候还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在里面做文章。
楚王毕竟还是开国皇帝的子嗣,别看本朝藩王没有兵权,哪怕没有对方身上那些附加的条件,一个王爷的死也绝不是一件小事。
这种情况下,对于楚王本人来说,能够就此抽身或许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十九弟的排场倒是不小。”赵王没想那么多,只是一想到自己在天幕前表现出的形象,再一对比殷闵的好形象,难免心里面不是很舒服,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就不怎么样。
殷闵欲言又止,这个兄长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虽然人不太讨喜,但至少蠢的很让人安心吧。
至于其他兄弟……
“十九弟和那位虞大人倒是交情不浅啊。”
有人意味深长的说,明显在暗指未来的他私自勾结朝廷命官。
“荆州的百姓对十九弟你倒是极为尊崇,这点恐怕父皇都要比不得了……”
这话就更是诛心,虽然殷闵了解自己,认为自己能混到这种地步多半是做人比较热心肠,肯定没有其他意思,但落在有心人眼里,你如此收买民心到底居心何在?
不过好在被这么围攻的也不止他一个,相比之下狼子野心表现的更加明确的荣王明显要更受兄弟们的青睐。
殷闵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也没忙不迭地反驳,毕竟这才哪儿到哪儿,皇帝还没说什么呢就表现的那般沉不住气,也太有失风度了。
然而这番气定神闲的表现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却又刷新了不少人对这位十九皇子的看法,如此年纪也就这么沉着冷静,相比起那些咋咋呼呼的皇子们,这样的资质可好了不止一点,嗯,荣王其实也不错,也不知这两位谁才是最后赢家。
“可惜。”陆相叹息着,这位未来的楚王殿下年纪小了些,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或许天幕所展示的未来就又是另一番模样了,很多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不过如今……却是谁也说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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