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说,“看,格云瑟,这些是我们,这些都是我们。”
“别丢下我。”
他说:“别丢下我,格云瑟,别不要我,我很……”
他想说“后悔”,想说“痛苦”,他想说“我很爱你”,可他说不出口。
他看见这些钻石折射出光芒。
格云瑟耀眼的、璀璨的紫罗兰色眼睛。
骄傲的、美丽的、不染纤尘的。
紫罗兰缠绕盛放的雪亮长剑。
他看见格云瑟安静地注视他,抱着手臂,骄傲地注视着他,痛苦地注视着他,沉默地注视着他,他看见格云瑟按住荆棘丛生的右眼,靠着和所有者一样残破的冰河舰,看他走远,高傲地抿着失色的薄唇,眼眶里渗出最后一点温热的血。
他说不出口。
他给格云瑟的爱太廉价,前面排满了荒谬的理想与虚妄。
太可笑、太悲哀。
而整个宇宙里,只有一个格云瑟·海因里希,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已经死了,很久以前就死了。
“有……平行世界,这是他让你和我开的玩笑是不是?他就喜欢开玩笑。”
谢弗勒尔抬头,他的视线空洞,吃力动着苍白的嘴唇:“有的,对吗?肯定有的。”
“肯定有……”谢弗勒尔说,“只有格云瑟·海因里希的世界,有吗?没有该死的混账瓦格纳。”
系统沉默地漂浮在雨中。
谢弗勒尔荒谬地笑了下。
他难以置信,吃力摇头,他低头捧着,捧着一片被雨水淋湿的月色。
他的心脏掉在地上。
盛装这东西的躯壳已经在雨水里融化。
谢弗勒尔没工夫管什么心脏。
他把紫色钻石吞进去,少了很多,他捡得手忙脚乱,和泥土一起吞下去,他似乎说了这辈子最多的话,他给系统讲每颗钻石的来历。
他说他和格云瑟曾经短暂并肩战斗,在那场保卫星系的星际战争里,他们同样作为新兵入伍,格云瑟背靠着他,手里握着闪烁锋利银芒的锁链。
他说格云瑟笑着开玩笑“真想拿这个把你锁回去算了”,他说他们九死一生,他受了重伤,格云瑟暂时回到后方,坐在最讨厌的太阳里陪他晒,微微偏着头看他,冰凉的手指摸他的脸。
他说他和格云瑟小时候在城堡里的那片紫罗兰花田手拉着手奔跑,银发的幼童被他紧紧抱住,望着他,苍□□致的面庞上,眼瞳里第一次淌出笑影。
他说格云瑟交给他一朵一碰就会开的花。
他最后跪在被雨打落的草木灰里。
谢弗勒尔问系统:“他想好了,怎么报复我吗?”
系统沉默。
没有。
谢弗勒尔问:“他有留给我的话吗?”
没有。
系统似乎不忍心,直接一口气告诉他:「格云瑟·海因里希死了。」
「没有遗言,没有要复的仇,没有放不下的人。」
「没有什么一定要实现的遗憾。」
而谢弗勒尔要活下去,因为主角就是这样,尤其是救世或灭世级别的主角,谢弗勒尔要存活到被下一个主角斩杀。
他们这样沉默了很久,这场雨并不大,落在普通人身上,甚至不足以将衣物彻底打湿。
谢弗踉跄着起身,又跌倒,他那层正常人的伪装剥落,变成钉着镣铐、绷带下伤口崩裂灼烧火焰的囚徒,他恍惚着迈步,系统拦住他的手,以免他又多一个遗憾:「你这样是不能碰紫罗兰的。」
火焰会烧毁草木。
谢弗勒尔站了一会儿,醒悟过来,看着燃烧的自己:“……啊。”
“谢谢。”他说,很有礼貌,“天很晚了,我去睡觉。”
他已经很久没合眼、没睡觉,从他不小心打了个盹,眼睁睁看着上一个草木灰做的格云瑟在他怀中燃烧那天起。
他摘了一个橙子。
橙子树长得不错,他抬头,在枝繁叶茂间找了一会儿,没有自己乱爬树、等他抱下来的少年格云瑟。
没有格云瑟。
风把一小片云吹走,月亮露出来。
紫罗兰摇曳。
谢弗勒尔轻轻笑了下。
“明天见。”
谢弗勒尔说:“明天就回来,对吧?”
第46章 前情试阅
是那种早熟、心思深沉、总是挂着笑容又叫人心头发寒的阴暗末路少年帝王。
国家已经倾颓到人力不可挽回了, 自己也身中剧毒,日渐衰弱时日无多,所以压抑扭曲的洪水般情绪全部施加在那个唯一能捉住的邻国质子身上。
折断翅膀, 断绝出路,困在身旁。
恨是真的太激烈了。
亲吻都是绝望的, 拒绝伸出手臂相拥,冰冷疏离得如同禁宫注定无从逃脱的朱红高墙。
直到国破前的三个月。
一念仁慈, 随便弄了个罪名,把人扔出宫远远发配去边疆苦寒之地。
其实就是给了条生路让对方逃回故国。
那之后再三个月,等着被五马分尸的孱弱暴君, 有点诧异地听见地动山摇的兵马声。
那个日日夜夜说要弑君的家伙劫了法场就跑, 箭雨里还骗他说什么天下大赦了算他运气好, 一边纵马狂奔,发抖的手臂一边密不透风地死死抱着他。
贴在耳边的声音还和记忆里一样冰冷:“现在轮到我折磨你了。”
“我的……陛下。”
注:
人手还是不够,这次来的是系统是刚转行过来的,是个病弱狗血恋爱系统。
装病梗x假虐实甜x恨海情天他超爱
其实就是想写一把酸酸甜甜!
第47章 金玦
系统来的时候, 谢痕在吃药。
相当苦涩难吞的药汤,棕褐色,冒着不祥的热气。
谢痕自己是端不动碗的, 他手脚都断过,挑了筋, 现在疤痕还狰狞,燕斩玦环抱着他, 一手托着那只冰裂瓷的天青色小碗,一手舀了勺药汤抵在唇边。
“陛下。”燕斩玦贴在他耳边,“又不听话了么?”
谢痕慢慢含住这一勺药。
燕斩玦低头, 托着他的下颌, 教他吞下去。
这个吻并没立刻结束, 它似乎并不包含爱意,更像某种蓄意复仇的僭越,昔日君临天下的帝王,如今落到这个地步。
辗转承欢。
燕斩玦放下药碗, 托起净软雪白的脊背,和斩杀父兄夺位的北地新王比起来,谢痕这个江南山水烟雨朦胧供养出的亡国之君,实在有点过于单薄了。
谢痕头颈后仰枕在燕斩玦肩窝,被迫承受亲吻, 肆意剥夺, 啜饮吸吮, 燕斩玦把从这个暴君身上学会的东西都还给他。
厚实的裘皮把人裹着, 里面密密实实衬着柔软的雪白狐绒, 北地制皮的本领高明,整个剥下的白狐皮毫无损伤, 阖着眼栩栩如生,很难分辨谢痕和白狐哪个更像是活着。
谢痕靠在燕斩玦身上,像尊断线遗弃的玉偶,呼吸慢而轻缓,吹不起最轻薄的软绒。
漆黑眼瞳空洞失神。
这倒不是燕斩玦的复仇计划。
谢痕自找的,他胎里带了剧毒,本来就羸弱不堪。
偏要自不量力、螳臂当车,逆天命而行,为一个半死不活的倾塌国祚熬到心血枯涸。
燕斩玦射杀烈马,斩碎铁索,把他从当街分尸的刑台抢下来,人就已经变成这样,毒性已侵蚀心窍,最好的医师也只能勉强用药制衡,白日清醒、夜里昏沉。
燕斩玦继续给谢痕喂药,直到勺子抵着唇边,玉偶不肯再张口。
燕斩玦把剩下的小半碗药泼掉。
站起身。
烛火拉长的阴影罩着蜷伏在裘皮与狐绒里的人,谢痕跑不掉,连困锁囚徒该用的东西也用不着——中原刑罚酷烈,这位亡国暴君在天牢里就被弄断了手脚,碾碎了不知道弯折的单薄脊背。
失去了燕斩玦的护持,谢痕连坐也坐不稳,静静倒下去,眼眸睫毛俱都漆黑,脸颊比白狐绒还要更苍白。
燕斩玦低着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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