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咕哝他总把我当小孩看,在床上没见那么贴心过,顿顿给我搞到射不出来。
屈温动作迅速,没半分钟解决。
门口让出条车道,拐弯前我极快地朝人堆里瞥了眼,只看见一团模糊的阴影。
我问我哥:“你看见人没有?”
屈温说没有,又刻意扯开话题,交代我集训一定多把心思放学习上,咱俩马上要开启异地恋了,他怕我被人拐跑。
我摇头,嘲笑他不了解现在高中生情况,本来上学就烦,哪有那么多人一天到晚想着谈情说爱,更何况去集训的基本都是尖子生,脑子里学习可比恋爱重要得多。
哦,我不一样,我这算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对象,严格来说,我俩已经谈17年了,算老夫老妻。
不过下车前我还是像刚恋爱的青涩小情侣一样,扯着我哥衣领跟他接了个告别吻,亲完偷偷附在他耳边透露,我留了一条内裤在他衣柜最底层,这个月实在寂寞难耐他可以对着内裤……
“记得接电话。”屈温意味深长地对我笑笑,“视频电话。”
我立马明白这变态打算干什么,耳朵尖发烫,小声骂他一句,赶紧从后备箱提出行李往校车那边走。
直到大巴开动,我哥的保时捷才跟着点火,慢悠悠地晃上来,我坐在靠窗位置,拉开窗帘刚好能看见,可惜他安了防窥膜,现在只能他看见我,我却看不见他——我哥跟我有心灵感应,刚吐槽完他就把车窗摇下去了。
我们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分道扬镳,离开前他挑眉对我抛了个飞吻,我举手悄悄给他回了个爱心。
这次集训地点在A大,到地方快下午三点,屁股差点给我坐麻,住宿按班级分的,两人寝,正好我跟毕龙龙住一间。
从下车起就没时间玩手机,好不容易回宿舍,我第一件事是点开微信,失望地发现十几条消息没一句是置顶发来。
一个飞吻给我打发走,自个过上幸福单身生活了是吧。
我戳开聊天框,刚准备打字问罪,躺我对面的毕龙龙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叫一声:“啊!”
我吓一抖,手机险些掉地上。
“我操我这小群刚有人发了段视频,说是今早在汉城门口拍的,谁死那了,现在你们小区被全面封锁,幸好你跑得早,不然这集训真来不了。”
毕龙龙把屏幕拉远,龇牙咧嘴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靠,拍这么清楚不打码?!我他妈马上给删了,别晚上做噩梦。”
我抢先一步跨到他旁边,让他把视频调给我看看,毕龙龙提醒我:“这是你自己要看的啊,被吓到别打我,也别摔我手机,真的恶心,呕——”
不知为何,我心底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视频前几秒比较模糊,全是拥挤的人身和数不清的鞋子,最先出镜的是一双赤裸的脚,紧接着镜头剧烈摇晃几下,拍摄人“哎哎”叫了两声,应该是被推搡了。
等屏幕再次清晰,没有任何缓冲,画面径直定格在一张双目圆睁、布满淤血的肥肿脸上,看清五官的那刻,我心头拔凉,如坠冰窖。
哪怕化成灰这人我也认识。
是戚叙,他死不瞑目。
第24章
这晚我没睡好。
前半夜梦到哥跳楼,就在小阁楼的窗户口,他没看月亮也没照镜子,毫无眷恋地从三楼跳下去,头先着地,摔得稀烂,收尸都不知道该从哪捡。
我手脚冰凉地醒来,唯恐这是兄弟间的心灵感应。毕龙龙鼾声不断,耳塞用处微乎其微,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慌忙着乱地摸出手机,看到两条消息提醒。
凌晨两点,我哥终于回复了我四小时前给他发的一长串微信轰炸。
——刚去配合警方做了个笔录,才结束,消息还挺灵通,从哪知道的?
——反正这事跟我们没关系,该急的是房地产那边,现在汉城房价大跌,我挺好,别担心【微笑】
怎么可能不担心?晚上差点直接订票回淮州,要不是毕龙龙拦住我,现在应该早到家了。
我下床穿上拖鞋,到阳台拉上门给我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第一遍他没接,第二遍响了半分钟才通。
屈温那边背景灰暗,看不清脸。我让他把灯打开,他笑要睡觉了开什么灯,我说我想见你,他安静几秒,听话地把床头夜灯点亮。
暖黄的光铺在他脸上,鼻翼和眼下都打出一片阴影,我紧张地把框里那张脸仔细地检查一遍,确定只有红血丝异常后,又从边角处核对这是否是家里卧室。
“离家半天就想我了?”
我哥半垂着眼看我,我还在进行核查,没空搭理他,只轻轻“嗯”了声。
“看什么呢?”哥这样问,下一秒就把视角切成反方向,对准周围环绕一圈。
“真的在家,没骗你。”
我舒了口气,心落下去,靠在防护栏上让他把镜头调回正常,我不想和冷冰冰的墙壁通话。
在此之前我是绝对的唯物主义,但现在我非常希望世界上真有贞子这种鬼怪,最好还是附在我身上,让我能顺着屏幕爬到我哥那头,他看上去好疲惫,大概需要我给他一个爱的拥抱。
可我不是贞子,也没有随意穿梭空间的传送门,我只能待在距离淮州180公里的小小宿舍问他,警察为什么找他做笔录?
我很怕戚叙的事情是我哥找人弄的。
此刻终于切身体会到拿砖头砸戚叙那天,我哥拼命拦住我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恐惧,无边的恐惧,对未知分离的恐惧。
这不是打架斗殴,假如东窗事发我没办法接受屈温因涉嫌谋杀入狱,判个十年二十年甚至无期死刑,留我一个在外面每周定时上演铁窗泪。
得知消息后的几小时内我预想过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跑吧,倾家荡产跑到国外去,人只要命还在就总有活下去的路子。
哪怕最后被抓到当场枪毙也无所谓,起码生命最后一段日子我是跟哥在一起的,差不多时间投胎或许下辈子有机会当一对真正的双胞胎。
“上个月我因为偷拍的事情去派出所举报过他,他又恰好死我们小区门口,做笔录走流程,正常。”
我哥对我的想法浑然不知,他换了个姿势躺下,双眼含笑点点屏幕。我问他在干嘛,他说感觉某人心情不好,戳鼻子试一试,听说有用。
“没用。”
“你明明在笑。”
呆瓜,我这是笑他傻。
“所以这事跟咱们家真没关系,对吧?”
“没有。”屈温无奈地反问我:“老天,你哥在你心里就那么黑社会,动不动能把人弄死?这是法治时代,我一直在争当守法好公民。”
电话挂断前他逗我亲他一口,当做深夜陪聊费,换平时我一定不搭理他,但今天是特殊情况,我小声“啵”了一下,他可能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怔了怔,随即反过来回亲我好几下,嘱咐我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竞赛拿大奖回去重重有赏。
拿不到也有。
回到屋里,耳塞重新堵住,这回却没听到多少杂音,我意识到先前的吵闹其实不怪毕龙龙,是我精神太过紧绷产生的耳鸣幻觉。
屈温上次说我们是抚慰犬和病人的关系,时至今日,究竟谁是抚慰犬,谁是需要被安抚的病人,我也不大能分清。
集训正式开始后,时间就会过很快。毕龙龙没再突然爆发尖叫,我密切关注的“淮州发布”也没报道戚叙的案子。
只是后来某天课间闲聊,同学八卦提到这事儿,一个男生神秘兮兮地说淮州内部怕影响旅游业发展早就封锁了相关消息,他家里有关系,听说局里判的是自杀。
“外地的,家里没人了,不知道怎么跑我们这儿,一开始判的好像不是这个结果,反正没人追究,随便收拾收拾定案。”
那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自杀,但既然尘埃落定,只要不波及到我和屈温,其他人我不在乎。
我每天晚上都抽空给我哥打视频,有时候学累了去阳台闲聊散心,有时候只单纯放桌上挂着,我刷题,他码字,脑瓜快学废就趴那对视一会儿补补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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