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坊的工匠们得了王爷和王妃的夸奖和赏赐之后犹如打了鸡血,他们正式将琉璃坊改名为玻璃坊,面向周边的郡县招能工巧匠。随着工坊设备更新工匠们的技艺提升,短短数月,玻璃厂产出了好几种质地的玻璃,无论是颜色还是质量都有了飞越式的进步。
玻璃质量好了,产出的望远镜看得更加高远,工匠们甚至无师自通发明了能折迭三层的望远镜。
这等神兵利器怎能不让镇守边疆的将士们用上?
又到了往居庸关送补给的日子,一大早温珣就忙上了,这次他要和秦阙亲自去送东西。
滴水成冰的日子里,手伸出衣袖就会冻得失去知觉。瞅着自家徒弟站在马车边确认物资,章淮不忍道:“让卫椋自己派人来取,天寒地冻的你过去凑什么热闹。你这小身板子都挡不住他锤一拳,听为师的,老老实实蹲家里,给他送个信,他保证屁颠颠来。”
“什么人啊,还值得我徒儿亲自送过去?老东西,美不死他。自己徒弟不用,一天天的用别人家的徒弟,真不要脸……”
裹在狼皮大氅中的温珣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怪自家师父对师伯怨气如此大。
明面上,章淮是朝廷送来的州牧,为了做样子,前几个月章淮依照朝廷的意思,“故意”削了幽州铁骑的军饷。为了做样子,卫椋直接带着几个人从居庸关杀到蓟县,当着黄门侍郎的面将章淮绑回了居庸关。
不知情的人只当大将军王不满朝廷政策拿章淮撒气,知道内情的人则了解,是卫椋见不得章淮这么胖,特意绑着他去减肥了。
短短三月,章州牧被迫瘦身六十斤,整个人看起来小了三圈。
章淮本来能好好呆在州牧府吃香喝辣,还能享受小徒弟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家师兄一言不发直接下狠手,怨气不重才有鬼了。
章淮在上书十几道折子弹劾卫椋后还不解气,此时背着手走过一辆辆满载物资的车,还不忘阴阳怪气道:“呵,这么好的肉送给他卫椋还不如喂狗。嗯,大白菜,大白菜好,全给他换成萝卜白菜,为师在居庸关的时候,他天天让我喝菜汤,岂有此理。”
温珣笑得肚子都痛了:“师父,要是让师伯知道你说这些,他可能会再将你带去居庸关。”
章淮冷笑一声,双手叉腰扭着脖子道:“他敢!他要是再这样,我就告诉师父,谁都别想好!”谁还没个撑腰的人了,卫椋还真以为没人能收拾得了他了?
说笑归说笑,章淮也知晓温珣他们送去的东西有多重要。朝廷这些年重文轻武,不断缩减军备开支,削减戍边将士的粮草和军饷。幽州铁骑若是没有温珣和秦阙的支持,今年冬天也不知有多少将士要挨饿受冻。
想到这里,章淮沉沉叹了一口气,目光担忧地看向了西方:“也不知……”
温珣竖起耳朵,静等着章淮的下半句,哪知章淮突然闭上了嘴。温珣不禁好奇道:“师父方才是想说什么?”
章淮回神笑了笑,伸手给温珣理了理衣襟:“没什么。车上关好门窗,别受冻。到了居庸关别客气,哪里暖和你蹲哪里,别逞能。对了,若是看中喜欢的东西,别和那老东西客气,那是他欠我的!”
话音刚落,就听秦阙打马而来:“琼琅,都收拾妥了,出发吧。”
温珣刚准备上车,就听身后传来了长福的声音:“阿珣,这个,这个带上!”转头看去,只见长福手中提着一个竹篮一样大的暖炉,“刚换的碳,可暖和了。对了,车门车窗留个缝,别熏着了。”
入冬之前,部曲们从并州运了很多炭回幽州,如今幽州的百姓都能用上便宜的炭。就是煤炭燃烧时得注意通风,若是在封闭环境点燃炭火,那就是安全事故了。
长福不止给温珣准备了热乎乎的碳炉,还给他准备了一兜子路上吃的小零嘴,确保温珣一路上嘴巴都不会寂寞:“阿珣啊,天冷,你多穿点别受凉了。回来之前先给家里传个信,阿兄给你做好吃的。”
温珣眉眼弯弯:“好嘞阿兄。”
秦阙最喜欢拆长福准备的零食盲盒,每次他都能在里面找到口味奇特的小点心。这不,车还没离开蓟县,他就已经开始拆油纸包了:“五香蚕豆和花生米,嗯,这个好吃。嗯?好几种小饼。哎,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温珣扫了一眼后笑道:“圆形的是菱角酥,方的是板栗酥,有小又薄的是芝麻脆。早上阿兄烤点心的时候对我说过了。”板栗和芝麻好找,菱角在幽州可是稀罕玩意,偏偏自己还喜欢吃菱角,为此阿兄特意托人从吴郡买来了菱角种子,又在城郊庄子上试种,这才有了能入馔的菱角。
秦阙吃了满口的香甜,羡慕道:“长福这样的阿兄,给我一打我都不嫌多。再看看我的那两位兄长,真是连长福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秦睿和秦璟二人真是做啥啥不行,添堵第一名。”虽然秦睿已经死了,但是秦阙还是忍不住想要将他拉出来骂上两句。
温珣眯眼道:“是啊,老天爷待我不薄,将世上最好的阿兄送到了我们家。”
秦阙一边捡着形状可爱的点心吃,一边抗议着:“难道你身边只有世上最好的阿兄吗?我呢?还有我呢?”
温珣赶紧顺毛:“还有天下最好的行远。”
拉车的部曲拼命掐自己的大腿才不让自己笑出声,他终于知晓为什么其他兄弟为王爷王妃赶车后一个个面部扭曲了。谁能想到平日里对着部曲不茍言笑的王爷在面对王妃时是这个德行的啊?简直比部曲大营里面的璟睿们还要黏人。
每次看到温珣亲自来送东西,卫椋都会笑开了花,这一次也是同样。卫老将军单手握着望远镜,看得停不下来:“好东西啊,你这孩子就是会整活,这么好的东西都能被你搞出来!”
瞅着一车车的物资,卫椋眉开眼笑:“这么多东西都送给我这个老头子,你师父心疼坏了吧,他是不是在家里骂我了?”
温珣笑吟吟道:“师伯良苦用心,师父岂能不知?”
卫椋哈哈大笑:“你就别为他说好话了,我还能不知道他?师兄弟几个,就他嘴不饶人。饿了他三个月,他看我的眼睛都冒着绿光,再不把他放回去,他铁定要使坏了。”
看完了温珣手里的东西,卫椋伸长脖子看向了秦阙:“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宝贝?神神秘秘,还用红绸盖着。”
秦阙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一把揭开了红绸,露出了下方的弓、弩:“能比肩三担弓的弩箭,普通将士亦能用。给师伯送了五百把,如何?”
卫椋这等高手怎会看不出弩箭的神奇?只可惜他只有一条胳膊,不能亲自感受弩箭威力。当亲眼看到亲卫用弩箭射穿了百丈外的靶子后,卫椋乐坏了,一连说了数声“妙”。瞅着五百柄散发着寒光的弩箭,大将军王心情舒畅:“原以为去年琼琅送来的那些兵刃就已经让老夫开了眼,没想到你们还藏着更大的利器,好啊!”
让部将们小心收好弩箭后,卫椋收敛了面上笑意,轻抚胸口说道:“投桃报李,老夫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们二人。”
温珣竖起了耳朵,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期待。礼物?什么礼物?
卫椋抬手指了指北边,“鲜卑乱了。”
鲜卑并不团结,由十几个游牧部落组成的王国本身就不稳定,其中四大部族一直在争夺话语权。
去年冬月的鲜卑想要趁幽州内乱捞一笔,于是发兵南下,结果被秦阙和卫椋连手揍回去了。要知道那些敢闯居庸关的都是精壮的年轻人,对于鲜卑而言战败不止是折了面子更是损了底子。再加上后续的赔款还城,一套流程下来,鲜卑国内经济直接倒退十年。
这还得了?
凭什么宇文部欠的债要其他的部落跟着一起还?没有这种道理!
于是原本在鲜卑国内一言九鼎的宇文部就这样被赶下了王座,慕容和拓跋两个部落为了争权开始打架。至于那在外打输了,对内还说不上话的宇文部,只能灰溜溜地往别的的地方迁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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