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蹲下身去,想抱住自己,控制住这情不自禁的颤抖。
秦鹜连忙跪下去,太过着急,一只膝盖“砰”地嗑在地板上,但他全不在意,只抓起夏引南的手腕:“别哭,别哭……你要是觉得恶心,就打我一顿。”
夏引南没有说话,整个人几乎蜷成了一团。
秦鹜心如刀绞,此刻的夏引南看起来比除夕天台那次还要伤心。
想到天台的场景,秦鹜忽然一愣。
他记起那时候夏引南说,大家一起去死。
此前他只当是夏引南在被病情折磨。
脑海中不断有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出现,秦鹜抓住了一丝异常。
但此刻他没有心思研究,满心只想止住夏引南的哭泣。
夏引南剧烈地颤抖着,忽然一把推开秦鹜往屋内跑去。
秦鹜连一秒的反应时间也没有,下意识就追上去。
夏引南甚至来不及上楼,推开一楼备用洗手间的门,随后秦鹜听见了他痛苦的干呕声。
夏引南强撑在洗漱池前不断干呕着,几乎直不起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秦鹜连忙转身去他的行李里找出药,用力将人搂在臂弯里,努力了很久才让自己拿着水杯和药片的手不那么颤抖。
“别怕,小南,把药吃了。”
夏引南抓着他的手,平时像吃饭一样习惯的药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呛得又咳嗽了好几声。
第86章 秦夏后续5:他把夏引南当什么?
秦鹜从旁抽出纸巾胡乱地帮他擦去呛出来的水,再次被夏引南推开。
这一次夏引南吐出来了——吃进去的药片被全部吐在了洗漱盆中。
各色的药片遇水化开,夏引南愣愣地看着,视线里斑驳一片。
他伸手想要拿什么,却在半空中顿住了,难受地捂住双眼。
一双温热的手覆上他的后心,奇妙地,他似乎觉得有一股暖流游走向了全身。
过了许久,强烈的呕吐感才渐渐缓解。
夏引南呼吸困难,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整个人背靠着秦鹜的怀抱才艰难站立着。
“去医院。”秦鹜强硬地搂着人,“我带你去。”
“……没事。”夏引南的手无力地放在秦鹜的小臂上,止住他转身的动作,“以前也这样,我习惯了。”
秦鹜说不出话来。
即使查了再多的资料、听了再多的医嘱,夏引南的病仍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夏引南的痛苦,也一次比一次令他更心痛。
“那我送你上去休息。”秦鹜说,“等你好点我们再走。”
夏引南下意识拒绝:“不用,我……”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被秦鹜抱了起来。
“秦鹜!”他突然有些生气,“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愿。”
“没得商量。”秦鹜的脸色忽然有些冷。
夏引南抿抿唇,别开脸懒得他。
秦鹜将人抱上楼,几乎是一脚踹开的房门,但把夏引南放进被窝时,动作又很轻柔。
“不去医院就不去吧,但你要听话,先休息。”秦鹜说,“刚才的事,都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
夏引南的脸陷在柔软的被子里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着。
“没有生气,我只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看向秦鹜,却回避了这个话题。
“阿鹜,你也看到了,或许我真的好不了了。”
卧室里没有凳子,秦鹜干脆单膝跪下来,这样离夏引南近一些,让对方不用仰视自己。
夏引南愣愣地看着他,谁也没说话。
秦鹜心里再次升起一种异样的熟悉感,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在这种距离看着夏引南所带来的似曾相似,让他的心跟着一起柔软下来。
他伸出手,擦去夏引南眼角的泪。
“谁说好不了?你会这样想只是因为你病了。”
夏引南垂下眼:“你关心我,也只是因为我病了。”
“行,你就当我是。”秦鹜不再选择说服他,“现在好好休息,醒来我还会继续管着你。”
“……”夏引南不说话了,有些孩子气地转过头去不他。
秦鹜难得叹了口气,低声说:“我查了很多资料,也拜访了很多专家,要陪你治病不是说说而已,你不想接受也得接受,我非得陪你把病治好了不可,明白吗夏引南?”
夏引南转回来看他:“别把你大少爷那一套用我身上。”
话音还未落,双眼就被轻轻遮住。
秦鹜的声音越发近了一些,黑暗中有一种夏引南捉摸不透的温柔:
“别怕,小南,万事有我。”
*
夏引南终于睡去,却并不太安稳,秦鹜轻轻扶开他微蹙的眉,正要伸回手,被睡梦中的夏引南拉住了。
秦鹜一顿,以为他并没有睡着:“小南?”
夏引南却没有睁眼,睡梦中翻了个身,抓着秦鹜的手贴在脸边。
秦鹜的手心贴上他微凉的肌肤,看见夏引南蜷缩起来,唇微微动着。
于是秦鹜凑近一些,却听他喃喃着:
“阿鹜……”
秦鹜微愣。
“阿鹜……”
他想要回应,手中微微刺痛,是夏引南抓得太用力,指甲陷入了肉中。
秦鹜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抽回手,而是低头附耳到夏引南唇边,想听他要说什么。
可夏引南再也没有开口。
他连睡着也做不了幸福的梦,整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地蜷缩着,双唇不断颤抖,只将秦鹜的手像救命稻草一般抓在手里。
秦鹜忽然被一种陌生的悲伤包围了。
他任由夏引南抓着,沉默许久。
*
夏引南这一觉睡了很久,等他在梦中不安地翻身放开手,秦鹜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坐进楼下沙发里他才松了口气,有精力对付自己一阵一阵的头疼。
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夏引南的体温。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许多画面,有些是曾经发生过的:夏引南握住刀尖的手、手上的疤,夏引南站在天台上几乎要一跃而下的身影,还有夏引南伤心的眼神。
还有一些,却是全然陌生的。
盯着手心里被夏引南掐出的痕迹,秦鹜突然有些出神。
[阿鹜,我太了解你,你只是习惯保护我。]
[你只是习惯而已,你会发现你的人生里我一点也不重要。]
[秦鹜,你能把话说完吗,我是你什么人呢?]
夏引南的话一遍遍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他到底把夏引南当作什么人?
他又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是出于什么原因,做出那样的冲动之举。
可秦鹜再跋扈也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下再说自己只把夏引南当朋友,他自己也不信。
若只是朋友,他又何必在夏引南失联时千里迢迢跑到G市。
若只是保护欲和占有欲,又为何总是想把伤心的夏引南紧紧抱在怀里。
不得不承认,他对夏引南有冲动。
可这是爱吗?
如果是,为什么他曾经还会去追路呈星,为什么他会忽略和放任夏引南病成现成的样子。
秦鹜苦笑起来,发现自己确实不是个东西。
难怪夏引南被亲后都恶心得吐了。
他再次想起夏引南复杂的神情。
不对,这还是不对。
秦鹜皱起眉,心里疑云重重,此前感到的异样再次在他心中重拾。
他早就知道夏引南有事瞒着他。
但此时此刻,他强烈地认知到,夏引南瞒着的事不仅与他有关,且仅与他有关。
甚至,这或许就是夏引南的心病。
但此前他就问过夏母,对方拒绝回答的态度过于明显,秦鹜无法强求。
也委婉地和自己母亲打听,秦母却像根本就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既是关于他的,却连他母亲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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