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玦一下子被问懵,仿佛突然失忆。他隔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晚饭时,根本没夹饺子,准确说,他的心思就没在吃饭上。而且饺子是杨汐回家后包的,方玦还真不知她包的是芹菜猪肉馅还是韭菜猪肉馅。
“应该是芹菜吧?我忘了。”
许景屿继而也沉默了。
他刚播放视频,有看见方玦剁肉,准备各种菜品,并且在那么忙碌的情况下,方玦还能将每一盘备好的菜摆放整齐。
碗也是方玦洗的。
可他却连饺子是什么馅儿都不知道。
许景屿虽然从没问过方玦家里的情况,但能从方玦偶尔的言行中,感觉出不是那么好。尽管如此,方玦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那么的贴心乖巧,给他发的视频也只展示了生动有趣的一面,并没有抱怨。
“回程的飞机,是几号?”
“啊?13号。”方玦又愣,刚好能赶得上回去和许景屿过情人节。
“怎么了?”方玦忐忑,别是许景屿忽然有其他安排,情人节莫非要泡汤?
绵长轻柔的呼吸,透过听筒,骚动耳膜。
酒店的旋转楼梯,好似在无穷无尽地盘绕向上,快要冲破穹顶。
“没什么。”许景屿仰头,握着手机,手心隐隐发烫。
没什么,大概就是想你了。
第50章 有家可归
隔着电话,看不见人,情绪只能通过微小的语气变化揣测。
“你是不是想我了?”方玦不是很自信地问了一句,随后不等回应,立马又甜甜地表明,“反正我好想你的。”
“嗯。”
听筒内,非常轻,可是又非常清晰的一声“嗯”,清晰到方玦都怀疑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其实许景屿不算一个吝啬于说情话的人,在床上,做得开心时,他甚至会“喜欢你,宝宝。”“好喜欢宝贝”“最喜欢小方玦了”,这么直白地来回哄,哄得方玦晕头转向,什么玩法什么姿势都会答应。
然而,“想你了”似乎是比“喜欢”还要真实的表达。
“你刚刚……”方玦仍旧不确定,那声“嗯”,到底是回应他的前半句,还是后半句话。
“嗯,想你了。”许景屿闷笑,只是再说出口的这句,反倒更像是在调戏了。
紧接着,秒针滴答跳动,转向零点。
两人各自的周遭,突然涌起了喧闹,无数人互相庆贺祝福,窃窃声汇成江海般嘈杂的声流。
方玦那边,甚至还有烟花爆竹的噼里声响。
“新年快乐,宝贝。”许景屿先行开口,抬眼看向被推开的包厢门。
方玦握着手机,情不自禁地在床上不停翻滚,他还用左手捂着心脏,感受比窗外烟花还要汹涌的爆炸。
“新年快乐,许景屿。”
“嗯,挂了,有事要忙。”许景屿站直身体,抬腿往包厢方向走,准备去搀扶喝得东倒西歪的许至诚。
“好,晚安,老公。”
挂了电话的方玦,随即张开双臂,平躺在自己不算宽敞的小床上。
他望着房顶的灯罩,光晕一圈一圈,逐渐模糊成“北京的月亮”。
明明身处在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周围也全是他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可方玦的心,还是不自觉地飘向远方,飘向许景屿。
-
一夜无梦的好眠。
方玦起床后,连汤圆都没心思吃,跑去方宏伟和杨汐的面前,胡乱编造了一个借口。
他说公司临时接了个策展,需要找几个博主去站台,价钱会比平常高出好几倍,所以他想要飞回北京。
其实无所谓方宏伟和杨汐同不同意,也无所谓方宏伟和杨汐相不相信,方玦只是告知一声,然后就回房匆忙将行李箱收好,急切地离开了这个家。
他需要转乘好几种交通工具,又逢大年初一,不可能再麻烦邹泽来接送自己,直到差不多快要天黑,方玦才坐上改签后飞回北京的航班,稍微地松了一口气。
落地后,他又怕乘地铁太慢,想着是初一,没多少人会在外面闲逛,所以打车估计更快一些,只是价格比平常更贵。
方玦满怀期待,一心想要在今天之内见到许景屿,以致于他紧赶慢赶地到达公寓楼下,才恍然想起,这几天,许景屿很大概率不会住在这里。
“啊……”方玦懊恼地原地蹲下,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北京似乎又下过一场雪,树枝上结满剔透的冰晶,被垂头丧气的方玦往树干上一靠,落下几块来,刚好掉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
“怎么连你都嘲笑我。”方玦无语地低头,将它们抖落,困扰自己接下来的去处。
总不能打电话给许景屿,说自己回北京了,让许景屿从阖家欢聚中抽离,来公寓这边陪自己。
光是换位思考一下,方玦都会嫌自己麻烦,事先不打一声招呼地跑回北京,还幻想着给许景屿惊喜呢,结果纯纯就是在犯病。
算了,回出租屋吧,幸好还有出租屋。
-
方玦站起,揉了揉膝盖,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毫无生气地掏出接听,根本没注意是谁打来的,“喂?”
“干什么呢?”
“嗯?”方玦瞬间停下脚,不可置信地把手机从耳朵旁移至眼前,瞪大眼看清备注,“老公,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两人从再次重逢到今天,许景屿能主动给他发消息的情况都少之又少,一般都是他先问许景屿能不能打电话,许景屿在看见消息之后,还是不忙的情况下,才会给他回一个。
“不能给你打?”许景屿被方玦给问笑了。
他今天一早陪着家里人去雍和宫烧香,又陪爷爷下了一下午的象棋,晚餐是在别墅吃的,许至诚照例询问了他的学业,然后对他说了些有的没的期望,最后他还陪秦艺柔聊了一会儿新拍卖到手的挂画,和她自己买下的窑,烧制出来的素三彩瓷瓶。
因为不想再住别墅那边,反正也不是除夕,许景屿等全家人睡下后,才一个人开车回到公寓。
他独自坐进沙发,原本是打算翻一翻方玦今天又给他发了什么,结果对话框竟连一个小红点都没有,实在反常。
所以许景屿直接给方玦拨去电话,想问问方玦在做什么而已,不曾有别的考量。
“当然可以打!”方玦脱口而出,只是再想回复许景屿自己在干什么时,忽然犹豫了,“许景屿……”
“嗯?”
“我今天犯笨了一件事,你听完,可不可以不骂我?”
瞒是瞒不了太久的,别说这几天不能发视频了,就说等会儿走在马路上,不小心被听筒收进几句北京话,许景屿都能给发现了。
“说吧。”许景屿随口答应。
“我今天……改签飞回北京了。”方玦只停顿了一下,后面的字便排着队地,飞快从他的嘴皮里冒出,“你放心,不会打扰你,你忙你的,我只是和你说一声。”
“哈?”这下总算轮到许景屿发愣了,“你在哪儿?”他兀地从沙发上站起,趿着拖鞋,走到能看清小区内庭的卧室,然后透过落地窗,往下面瞧,“别说你在公寓楼下?”
“……嗯。”方玦手握着行李箱的把手,无意识地把它拉起、落下,在安静空旷的室外,发出孤零零的“咔嗒”声响。
如同白色宣纸上,不小心甩下的墨点,异常不和谐地扎进高楼上,往下寻找的那双眼睛里。
许景屿其实不能确定那个小黑点是方玦,可除了方玦之外,应该也没别人了。
他咽了下有些干痒的喉头,低声道:“等着。”
仿佛忘了可以直接通过可视门铃开门,许景屿连外套都没穿,鞋也没换,制止了试图跟随的卡斯帕,然后径直走进电梯,按下1楼。
-
方玦被许景屿的“等着”,给训呆了。
就像许景屿不相信他会突然出现在北京,方玦同样不敢相信,许景屿会在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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