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穆安将那张合同纸重新拍在了他的桌子面前。
“求合作的话,最起码要有诚意吧,这份合同可看不出许老板的诚意。您要知道,并非我们非选择你不可,而这个项目你能选择的仅有我们。”三下两下就把洽谈的优劣势逆转,浑然不像一个从事科研的人所能说出的话。
许盛有些吃惊,但他见多识广,对眼前的场景也并不意外。他知道他们还有后手,这次的洽谈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好在他也准备了一张底牌。
“听说你们还顶替了别人的身份,需要一个合法的资质,这点我也可以帮得上忙。”他胸有成竹地说:“我这边已经和安理会取得了联系,只要你们答应合作,一个合法的研究所资质我也同样可以奉上,相信有我在,你们会在游戏里有许多的便利。”
穆安一听这话都乐了。……怎么这还和安理会扯上关系了,可他转念一想,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他当初建立安理会,本来是想要帮助玩家适应这边的生活,让两个世界保持平衡才成立了这个组织。它的定位是中立,处于监督管理这一块儿。
在别的地方它可能并没有那么讨好,但要论做研究,没有什么比一个中立的身份更适合了,两边的阵营争论也影响不到他们。
这还真是一个好算盘,要不是安理会是他自己成立的,他都要被说服了。
“哦?还可以这样……”穆安先是赞叹了他的想法,然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但我们顶替的这个身份并不简单,它好像是挂在黑暗教会的名下,这你也有办法处理?”
许盛信心满满,“我既然提出来了可以,那我就是有办法。我还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些别的消息,显露出我的诚意。”
“现在的黑暗教会,也就是你们研究所顶替身份加入的那个黑暗教会,已经重组。大部分的人都是我们现实里的玩家。内部的派系斗争已经激化,长老派和新生派日益割据,没有人会在乎你们一个研究所到底在谁的名下。这时候,只需要安理会给一个合适的名头,我们便有查封的权限,借此机会收拢归为自己的名下,这一切就可以解决了。”
真是绝啊,穆安都不禁为徐冰的谋划称赞一番。
他本意是给了徐冰黑暗使徒的身份,搅乱浑水。却不想他闷不做声,暗中不仅在黑暗教会的合作中扩大了自己的权势,还安插了许多自己这边的玩家进去。一来二去,双方意见不合,产生了分裂,从内部激化了矛盾,最后再借力一举上位,达成统一。
任谁见了,都得称赞他一句好心力。这个过程,耐心和智力缺一不可,而徐冰都做到了。
再看他们明面上的敌手沈焰。反而他表面看上去势大,可操作的空间不多。一来二去并没有多少人的跟随,更多的是教廷本身的人。
沈焰占了前期的优势,坐享其成,后续却远远不如徐冰。
当初跟着他的人都纷纷感到失望,转身投奔到了对面。除了他们两个的身份是固定的,其他玩家都可以自由选择阵营。而另一边看不过去两位阵营的人,则暗中投靠安理会,为其驱使。
沈焰则对这些毫不在意,他又有了新的乐子和目标。比起小小的阵营战,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这个游戏目的的本身是什么?
许盛趁机和他搭上线,在得到教廷和现实的双重情报后,他获知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见这些都没有打动穆安,许盛说出了他的终极机密。“我想贵所的那位投射体也在这里吧?让我加入你们的项目,我可以在现实中帮你们弄到他真正的躯体。有了这个,你们就可以从他的意识体中被解放出来了,不知道这点够不够吸引你呢?林院长。”
许盛看向穆安的身后,那里林旭站在阴影中,神情莫测。
第190章 躯体
“你真的……能把他的躯体带回来?”林旭开口道。
“带不带得回来,那还要看林院长您的态度。”许盛把话头又抛给了林旭。但他言下之意表达的已经非常清楚,他既然能提出这个想法,那就表明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也做了详尽的调查,这才胜券在握地拿它充当交易的筹码。
穆安刚要说点什么,林旭压下了他的肩膀。“之后的事就不用你负责了,回去休息吧。现在我要跟他单独谈谈。”
穆安不好执意顶撞他的决定。可刚要说到关键时刻让他走,他是怎么都不乐意的。
什么叫可以把他的躯体弄回来?穆安已经知道那句躯体很有可能就是指自己的遗体。
难道他的遗体现在还在发挥着什么作用吗?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穆安心中隐隐警惕。这个许老板一定知道了什么内幕的消息,这才愿意前来跟他们洽谈,而这其中关键的信息是他并不知道,但林旭清楚的事实。
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穆安对于自己的脑子死后被人征用,并不介意。能为科学做贡献,他也并不惋惜。相反,他很庆幸自己死后仍能发光发热,实现自己未能完成的心愿。
当年他有一腔宏图抱负与热血,但终究没能逃脱自己的那关,在死亡的诱惑面前,他选择了逃避。
如今重生在了塔尼亚大陆,他早已接受了现在的生活,也有了新的目标。即使他的生活早已没有了科研,也能好好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因为生命中的一些小事而感到幸福。
这些在他没有重生前,都是不敢想象的。
穆安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像是被四面密不透风的墙壁围堵着。
前方科学的尽头到底是什么?他不清楚,后面的路又无法回头。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太久,以至于当这些支点无法支撑他时,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生活。
周围的人也都在跟他劝说道。
“你适合干这个,你在这方面有天赋,别听其他人的。你如果不干这个的话,你要靠什么来生活呢?你已经在这上面投入了那么大的精力和成本,走过了那么多艰辛的路,如果你要放弃的话,你甘心吗?”
越来越多裹挟的声音盖过了他内心微弱地呼喊。
他想捂住耳朵,不去听到这些声音。外界就像洪水,纷纷淹向他,即使他不去接触这个环境,也不断地有人向他汇报着别人的进程。
很多时候,穆安都为自己的止步不前而感到痛苦,也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愤怒。他既不能像自己的同事林泽那样完全抛弃掉这些声音,去追求自己的热爱;也没法真的听从这些人的话,而无视自己内心的折磨。
他曾不止一次地反问自己:
他喜欢*科研吗?也许是喜欢的;
那他喜欢帮助别人吗?他也是喜欢的。
可当两件事情结合在一起,却完全变成了他不喜欢的样子,让他找寻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然而在塔尼亚大陆,脚踏实地的真的放弃一切从头再来,穆安又能重新感受到日常生活里琐碎的那种快乐。他不再为自己每天没有进步或者原地踏步,感到不安。能够接受自己所有的状态,这样的状态有起伏,有波动,也更像个人……
穆安时常思考着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只是换了一个环境而已。
杰克大叔的接纳算一个,更多的是其他人:如纳德爷爷和汉娜奶奶他们的存在,就让穆安看到,一个人他仅仅是活着,凭借着勤劳,善良和持之以恒的精进,他也可以活得很好。
这些和他当年从事研究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研究是黑白分明的,它永远用数据说话。你的结论再成功,实验不成功,那便是不成功,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意义。
穆安还写了遗体捐赠协议。
和其他人一样,他也曾幻想过自己死亡以后的场景,有一天他真的迎来了生命的终结,那他也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帮到其他人一些。
在这个意义上,穆安对别人擅自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并搞出来这一系列的事情,并没有恼怒。他更多的是不解,不解那人为何要这么做,他想找出这个原因。
思来想去,能处理自己遗体的人,只能是自己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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