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挠了挠脖颈,一年的时间没怎么注意,头发都长长了不少,黑鸦一般的尾发扫到了锁骨,弄得他不自禁地有些发痒。
“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和别人在一起时,哪怕很亲近,穆安最先考虑的也是对方的想法。
阿什利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轻笑了一声:“我本来也想这么问你,不过……”
“现在我改变注意了。”阿什利挥挥手,潇洒地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留给穆安一个看不清神色的背影,“我一个人去那里看看吧,别跟来。”
徒留原地的穆安满脸摸不着头脑,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喃喃道:“阿什利这是怎么了。”
背对着穆安,阿什利走了良久才停下,他本就是随便找了个方向,心里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但他知道,如果和穆安一起,穆安就会迁就顾虑他的想法,而选择忽视自己真正的想法。
回身望去,阿什利极好的目力可以清楚地看到穆安走了另一个方向,唇角微微上扬,又兀自压下,低声自语道:“蕾莎,现在我可能真的要考虑月影是不是束缚住他了。”
时间跳转到船上。
在魔龙海恩出现的第一时间,阿什利就感知到了,他正要出去解决时,蕾莎来到了阿什利的房间,拦住了他。
“队长。”蕾莎一向冷静,却不会如此的郑重。
阿什利太了解蕾莎了,或者说他的这些队友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没有一个人是他不了解还能加入他的小队的。
知道蕾莎可能要跟他说什么很重要的话,阿什利重新坐回到房间的椅子上,无所谓地想到,反正外面一时半会儿大概不会死,关键时刻他再出手也不迟。
示意蕾莎也坐下,阿什利抬头,目光锁定到蕾莎身上,问道:“说吧,你想说什么?”
蕾莎看了看紧紧掩住的房门,又仔细用魔力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别人,才神情严肃地说道:“神格碎片的事有下落了。”
阿什利追查神格碎片的事,月影仅有蕾莎知道,他们的渊源可能比冒险者公会的相遇来得更早。
蕾莎是被雷迪救下托付给她师傅的,在她成年后出去游历时,师傅就告知了她当年的真相。
其实早年间蕾莎对雷迪的印象是非常模糊的,那时对母亲的死太过惊惧和茫然,她的全部心神都在视野里怎么躲都躲不掉的鲜红上,根本没注意到底撞到了谁。
直到师傅说起她如果要去冒险者公会的话,那就去暗夜沼泽吧,那里有最初救下她的人,也是自己的老友,两人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蕾莎记得自己那个总是过分冷淡的师傅,头一次流露出怀念的表情,温和地笑了一下,轻抚着她的头,“你去帮我看着他吧,别让他把自己折腾死了。”
也就是那时,蕾莎第一次任性地拒绝了师傅的话,赌气道:“我才不要。”
就这样,蕾莎先是在别的地方历练,后来遇到了波文,再到被阿什利救下,和巴特等人组成了月影,阴差阳错间来到了师傅当年说的地方,暗夜沼泽的冒险者公会。
这会儿的蕾莎相比年少成长了许多,她不再赌气,身边有了信任的同伴,可以揭开伤疤,重新审视师傅临别前对她说过的话。
波文无意中点醒了惯以理性,片面思考他人言语的蕾莎。
在蕾莎看来,师傅是要她去照顾那个人,保护好他,避免他人把自己折腾死了,就是字面的意思。
这个认知让蕾莎感到很委屈,她和师傅那么多年的情分不如她的那个老友,师傅要牺牲她的自由去保护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别说什么他救了她,蕾莎印象里救她的那个人十分的模糊,反倒是和师傅这么多年的相处,让失去母亲的她格外依赖。
因此,这种委屈在年少还不知事的蕾莎看来,就是天大的事,让她难得鼓起勇气拒绝了师傅的提议,坚定地远离家门,走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就算后来在野外差点出事儿,蕾莎都咬着牙没有联系师傅,而是自己扛了过来。
“也许你师傅的话,不是让你去照顾那个人,而是想找个借口让你去那里替她看看吧,可能他曾经也是她的同伴,呃,同伴就是我们这种关系,只是后来走的路不同,分散了而已。”波文听到蕾莎的描述,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月影的结构是这样的。
阿什利经常有自己的事要忙,甩手掌柜,主要掌舵指挥大的方向;巴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典型的实力不错脑子却少根筋,常惹出各种奇葩的事端,让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收拾他的烂摊子。
蕾莎自己呢,顶替阿什利不在的半个脑子,理智和智商都在线。但成也在这儿,败也在这儿,大概天赋都给智商了,加上从小就和师傅生活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很难正确领悟到人际上那微妙的语言艺术,情感全靠玄学和直觉,为人处世是一塌糊涂。
这就体现出波文的作用,小队内唯一的交际花、正常人,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混迹在各大冒险者公会,深谙社交的学问,伸手不打笑脸人,常年带着笑容迎人,负责外部任务的交接和处理琐碎的人际,也是阿什利指定替巴特惹事收拾烂摊子的唯一真神。
关于这点,波文不是没有抗议过,不敢正杠队长,他就怒视着巴特,诉说着心酸,“不能因为我能干,就可劲使唤我吧,巴特惹得事,凭什么要我来给他善后。”
阿什利是个好说话的队长,波文拒绝了,他就没有强迫,淡淡道:“那好吧。”
结果巴特又又又因见义勇为,看不惯别人当众调戏路边无辜的女孩,一斧子丢出威吓对方,不料劈坏了冒险者公会的公共财产,事后还态度坚定,拒绝赔付。觉得自己做得没错,该由对方赔,眼看就要被强制扭送进监理会的监狱时,阿什利出手了。
等波文赶到,他抱头头疼地蹲在地上,“还是我来处理吧。”
一个人扭送,变成双双进监狱。
等波文赔着笑,付完钱,领着两个人从监理会的大门走出来,阿什利仍旧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处理不好,下次你来。”
波文:“……”
总而言之,这个家不能没有波文。
在和人打交道的事上,波文可以说撑起了整个小队的情商,堪称月影的社交天花板,洞悉人性和分析感情上,他从未出过错,占据了绝对的话语权。
波文的话回荡在蕾莎的脑海,那一瞬间,多年前决绝离开的那个夜晚,她突然和自己和解了,记忆又想起很多小事,哪怕她任性地拒绝,师傅也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只是默默给她准备好外出的行囊,看着她远行。
她是倔着没联系过师傅,可是师傅,那个最不爱跟人接触,说自己喜静的,不想被人打扰,连使用通讯都觉得麻烦的师傅,还是会常常给她用最古老的方式写信,哪怕只有短短几行字,问她最近是否安好。
这时蕾莎才真正放下了心理的隔阂,迈进了暗夜沼泽的冒险者公会大门,见到了师傅口中的那个人,十五年前的记忆复苏,她想起除了雷迪救了她,她还曾见到过一个人——阿什利。
第97章 我的阿什利
阿什利和蕾莎都是十五年前女巫惨案的幸存者,不一样的是,阿什利他是一个男孩,这份性别的差异,让各自的命运走向了分岔口。
在女巫村生成无法继承天赋的男孩无疑是不幸的,但这份不幸恰好救了阿什利,他生来没有女巫的印记,还未记事,便被抛弃在了沙漠之中。
沙漠中的荒原狼本是因他的哭声而来,却阴差阳错地把他认成了自己的孩子,叼走了尚且懵懂的他。
自此,他以大漠为居,魔兽为母,*一路靠着野蛮的生命力活了下来。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道德规则,没有人类秩序,有的只是同类相食,更为勇猛无情的一方,才能拥有生存下来的资格。
阿什利受到的第一次重伤来自于养育他的狼母。
随着阿什利的长大,他人类的气息越来越浓烈,直到又一次狼母带着猎物回到洞穴,完全嗅不出这是它喂养的孩子,而是凶狠地冲着他哈气,怀疑是他残害了自己的孩子,愤怒地就要发出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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