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太清了,毕竟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 ”尤卢撒想了想, 道, “不过就在这附近的话,找起来也不算麻烦。”
他用一些水把药粉化开,把伊斯维尔抱在怀里, 捏住他的手, 小心地给他上药。
伊斯维尔靠在尤卢撒怀里,他偏过头去凝视着尤卢撒的侧脸,青年抿着唇, 银色睫毛半垂下来, 遮住了墨绿眼珠的半边, 神色专注而认真。
他看了一会儿,凑上去在尤卢撒面颊上亲了一下。
“怎么了?”尤卢撒刚把伊斯维尔的手包扎好,他搓了搓伊斯维尔的金发,笑问。
“没什么,”伊斯维尔道, “就是想亲你一下。”
尤卢撒失笑,道:“今晚就先休息吧,明天再找。”
他看见又有一缕魔力绕着伊斯维尔的脑袋转圈, 随手赶到了别处。
在地面上休息太危险,以伊斯维尔现在的状态,轮流守夜也不大现实, 尽管伊斯维尔表示他只是体型变了,守夜不成问题,但尤卢撒当然不可能让他以这副模样一个人待着。
尤卢撒四处看了看,找到一处粗壮的树干,道:“今晚睡树上吧。”
伊斯维尔往上看了一眼,距离地面约莫四五米的距离,那株巨树的树干相互交织纠缠成了一个平台,从下面看,大概可以容纳一两人。
在尤卢撒抱着他往树上爬之前,伊斯维尔抢先道:“我可以自己上去。”
他可不想一直这样被尤卢撒当小孩子。
尤卢撒没办法,只得把伊斯维尔放下,下巴抬了抬,道:“你先上去。”
伊斯维尔活动了一下四肢,双手按上树干,没两下就爬到了平台上,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他在周围扫视一圈,那平台上原本似乎有魔兽居住,枝干之间散落着不少毛发,伊斯维尔捻起一撮看了看,发现这毛发似曾相识,仔细一想,大概是先前遇到的那头试图袭击他的魔兽。
伊斯维尔暗叹一声,低念了一句“谢谢”,也不知是跟谁说。
在他四处查看的功夫,守在树下的尤卢撒也飞快爬了上来:“树上有什么吗?”
伊斯维尔摇了摇头,道:“这里的主人应该是死了。”
在终末裂谷,或者说这世上的任何地方,弱肉强食都是常态,尤卢撒也没说什么,脱下外衣在平台上铺好,侧身躺了下去。
“困了。”尤卢撒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闭着,伸出了一条胳膊。
伊斯维尔看懂了他的意思,尤卢撒是想让他睡在怀里。
他觉得尤卢撒又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子,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犹豫几秒钟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尤卢撒已经掀起一侧的眼皮望向他,伊斯维尔暗叹一声,只好依他的意躺了过去。
温暖有力的手臂将他轻轻环住,伊斯维尔闭上眼睛,鼻尖抵着尤卢撒的胸膛,吐息之间满是另一个人的气息。
夜风带着凉意,相拥的两人却暖烘烘的,伊斯维尔觉得安心,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两人在起来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在周围寻找通往之前山洞的路。
几十年下来附近的地貌也变了不少,就算是尤卢撒也人生地不熟的,山洞倒是被他们找到了几个,只是都不是他们要找的。
“我想我们得换一种思路,”尤卢撒把中午猎来的午餐架在火上烤着,道,“魔龙体型如此巨大,不可能是用普通的办法去那山洞的,或许还有别的一条路。”
伊斯维尔眨了眨眼,他似乎留意到什么,目光往上一转:“比如说……上面?”
尤卢撒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却见是他们头顶的树冠顶部,一堆石块正随风滑翔,它们从森林的另一端飞来,像一群硕大的流星。
“飞石雨?”尤卢撒摸了摸下巴,突然福至心灵,“你说得对,或许是那山洞顶端因为飞石雨短暂出现了缺口,魔龙才能取得那之中的宝石。”
尤卢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匆匆吃完了午餐之后,便带着伊斯维尔爬上了树。
这片森林的树木少说都已经生长了几千年,尤卢撒花了一番功夫爬到树顶,举目向四周眺望。
此处的视野前所未有的宽阔,从这里,他们可以看见一大片幽绿的树林向地平线那头绵延而去,山脉屹立在视野尽头,安静的,活动的,正在爆发的,以及头顶白霜的,每一处都彰显着终末裂谷独一无二的生态,各种色块在视野之中混杂,怪异却和谐。
一群不知名的鸟类从二人头顶掠过,尤卢撒护住伊斯维尔的脑袋,笑道:“我都忘了,你还没有爬上树来看过呢。”
伊斯维尔搂住尤卢撒的脖子,低低应了一声:“是啊,很漂亮。”
这就是尤卢撒曾无数次看过的景色。
靠近西面的一处山头,一片碎石正在升起,像有什么人在下方用投石器把它们通通丢向空中,飞石在半空漂浮一阵,又各自分散开,飞向不知名的某处。
尤卢撒眯了眯眼,似乎看见一团红光在那片碎石之下闪烁。
“或许在那儿。”尤卢撒道。
他没有跳下树去,直接踩着层层叠叠的树冠奔向那座山。
当他们来到山脚下时,发现这座山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两人又花了半天时间绕上山顶,终于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这像是一个火山口,中部凹陷,四周则由岩壁环绕,由于飞石雨还没有结束,周遭的石块仍在微微颤动,不时有几块脱离山体的束缚飞向空中。
躺在下方的不是炽热的岩浆,而是一团形如心脏的宝石,这宝石缺了几个角,此时正漂浮着,仔细看还能发觉,那些缺口正在缓缓恢复原状。
不时有魔兽在下方的洞穴进进出出,伊斯维尔发现,它们身上都携带了大大小小的宝石。
宝石是用这种方式在终末裂谷传播的吗?
“就是它没错。”尤卢撒喃喃,目光有一瞬间的迷离。
伊斯维尔同样注视着山洞底部,没有发现尤卢撒的异样:“我们要怎么下去?”
伊斯维尔的声音让尤卢撒打了个激灵,他用力甩了甩头,对上伊斯维尔的视线,道:“我下去取宝石,你留在上面。”
就算想要一起帮忙,但伊斯维尔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短胳膊短腿的样子,跟着下去只会给尤卢撒添乱,他只好答应,帮着尤卢撒在附近拣了一条相对结实的藤条。
由于飞石雨仍在继续,他们在稍远的位置挑了一株树干把藤条绑上,一直往洞口垂下去。
“你离得远些,”尤卢撒叮嘱伊斯维尔,“这地方地势不稳,别掉下来了。”
说完,他便扯着藤条降下了洞穴。
伊斯维尔注视着尤卢撒的身影缓缓下降,脚下的石块又开始松动,他不得不往后退去,同时留意着藤条绑着的那棵树没有移位。
所幸尤卢撒平安抵达了地面,他松开藤条,往那颗宝石心脏走过去。
彼时的飞石雨再次活动起来,无数碎石从山洞边缘升起,伊斯维尔一退再退,视野被石块挡了个七七八八,距离又远,他只看见尤卢撒已经来到那颗心脏面前,久久伫立。
伊斯维尔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他靠近过去,扬声道:“尤卢撒!那边怎么样?”
他没有得到回答,紧接着红光大盛,组成心脏的宝石四散而开,尤卢撒却不闪不避,任由宝石发出的红光将自己吞没。
伊斯维尔一惊,再也顾不上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边,抓着那根藤条降了下去。
尤卢撒没有听见伊斯维尔的呼唤,他在来到洞窟底部便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头脑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靠近那颗心脏。
他承认,这颗心脏给了自己无与伦比的熟悉感,那轮赤红的光晕如母亲的怀抱般温暖,尤卢撒向它走过去,就像他生来就是为了这个。
眼前只剩下一团赤红的雾,它们在他周身徜徉,好奇地轻触他的皮肤,亲切得像在对待一个故人。
意识逐渐远去,尤卢撒似乎穿过了时间的长廊,他游荡着,透过那些半透明的烟雾向外望,发现一团不可名状的生灵位于虚空之中,无形的手正在揉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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