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俭呱唧呱唧鼓掌,偷偷说:“陛下,好用心啊!”
萧应怀凉凉扫他一眼,然后挨个赏过去。
压轴进献的是大皇叔誉王,好些时日不见,大皇叔又憔悴了些。
萧应怀直接免了誉王的礼。
小老头拱拱手谢了恩,然后让人把他的献礼抬了上来,是一座很精美的角雕,萧应怀很给面子,特意让宫德福下去收了礼。
正要给小老头赐座到御前,就听小老头又抱拳说道:“陛下,老臣还有一物。”
萧应怀示意了下,誉王叫了声禄云,禄云就端着个金托盘过来了。
小老头掀开金托盘上的红布,上面赫然出现一个玉壶。
“陛下,这是嵊关特产的一种甜酒,色泽如琼浆玉液,入口绵密甘甜,在当地十分盛行,老臣特意千里迢迢带回京城献给陛下,臣惶恐,万望陛下赏脸。”
萧应怀点了头,宫德福下去将玉壶端走,经人一番检验后确认无毒才呈给帝王。
玉壶做的十分精致,瞧着虽不大,却能装不少酒。
宫德福小心给帝王斟了一杯,清甜的酒香登时溢出。
萧应怀轻抿一口,的确是上好的酒液,他赏赐了誉王,然后说道:“给大皇叔赐座。”
小老头连忙道:“老臣多谢陛下。”
不多时,殿中奏响了宫乐。
宋俭背着手站在旁边,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视线不瞥向帝王面前的美酒佳肴。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等回天察司他让严力力也给他做一桌,没事的。
呜呜。
没一会。
“咕~~~~”
宋俭赶紧捂住了肚子。
萧应怀正在和回京的几位藩王交谈,听到动静视线未动,稍片刻后,他随手将一盘糕饼放到了旁边。
宋俭低头。
嗯?
给他的!
宋俭不太确定,也不太敢伸手,只直勾勾的盯着放到自己眼前的盘子。
嗯,非礼勿动。
许久后萧应怀回身,耳边又传来一阵:“咕~~~”
萧应怀:“?”
“现在吃都不会吃了?要朕喂你不成?”
宋俭茫然的眨了下眼。
萧应怀又递来一盘:“管好肚子,吵着朕了。”
宋俭:“!!!!”
“谢谢陛下!”
他听话的拿了块糕饼,然后背过身去一口塞进嘴里。
“(嚼嚼嚼)”
好吃好吃好吃!
帝王身旁的少年腮帮子鼓的像仓鼠一般,席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却无一人敢言。
视线扫过去,对上帝王,再挪走。
再偷偷扫去,依旧是帝王的视线,再挪走。
嘶。
宋俭吃了大半盘终于吃饱了,只是有些噎,他捂着嘴巴小心打了两个闷嗝。
萧应怀抬眸,淡淡道:“逢吃必噎,你喉道是有多细。”
宋俭摇头:“没有……”
萧应怀斟了杯玉壶中的酒给他。
宋俭赶紧乖乖接来,他放到鼻尖下轻嗅了嗅,很甜的味道。
“嗝~”
他一口闷掉,心想,好好喝的酒,怪不得在那什么嵊关盛行。
嚎喝!
誉王进献的这壶酒不易醉,萧应怀浅酌几杯后便赏给了身边的人。
宋俭直接当甜水喝了,除夕宴结束时玉壶早已经空空如也,萧应怀抬了下眉,看向他,发现人依然清醒才放下心。
帝王率先离席,宋俭小跑着跟上去。
“陛下,您又要去逛逛吗?外面不安全!属下保护您!”
宫德福也连忙带着一大帮人跟上了:“陛下!陛下呦,您等等老奴。”
萧应怀:“……”
“朕回燕宁宫。”
宫德福又赶紧挥了挥拂尘:“摆驾燕宁宫——”
帝王要回去休息,宋俭自然也得跟回去值守,他想,看来今天是没机会找小八玩了。
燕宁宫中,萧应怀简单沐浴一番,更了衣后便去暖阁看折子了。
他其实不喜热闹,人多了便头疼,每逢宫宴都离席甚早,除夕宴留至亥时已是例外。
萧应怀翻看着折子,手指按上鬓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例外,他今日头疼得厉害,身体也比往日里温燥。
看了片刻后,他唤宫德福送了解酒的汤来。
宫德福放下茶盏低声询问:“陛下,要不要老奴叫太医过来瞧瞧。”
萧应怀挥了挥手:“无碍,下去吧。”
宫德福:“诶。”
萧应怀喝完解酒的汤后又低下了头,一直将手边的折子看完才起身。
回到主殿后他看了眼梁子上的人,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脸色有些微醺,正坐在梁子上发呆。
萧应怀没说什么。
夜里。
宋俭觉得自己像是醉了,但又不完全是。
有点奇怪。
他撑着烫乎乎的脸蛋转过来转过去,啊,好热啊,好热,热得睡不着觉。
之前喝了酒也有这么热吗?
宋俭忍不住拽了拽自己的毛领子,颈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难道是地龙烧得太热了?不应该啊。
宋俭闷头撑了大半夜,迷迷糊糊也睡过去一阵,再次醒来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水洗了一样。
热。
还有些难以启齿。
宋俭四肢发软,开口:“陛下~~~”
嗓音也哑得吓人。
他从梁子上挪了几下,然后软绵绵的跳了下来。
“嘭。”落地还摔了一跤。
宋俭慢吞吞爬起来,朝龙榻边挪:“陛下,属下好热啊……”
萧应怀骤然从梦魇中惊醒,浑身湿汗,内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耳边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陛下……”
萧应怀转头,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倒在了榻边的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潮红,发丝被汗水打湿,紧贴着白皙的面庞。
萧应怀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宫德福!”
宫德福从暖阁中跑进来:“陛下,怎么……”
帝王嗓音低哑,拧着眉沉声道:“宣太医。”
子时二刻,整个太医院都炸了锅。
而燕宁宫殿内,地上齐刷刷跪了一排太医,毛太医为首,正在检查今日誉王进献的那壶甜酒。
殿内静得掉针可闻,毛太医检查完后擦了擦汗道:“回陛下,这酒并无问题,的确是嵊关地区盛行的一种酒,只不过这酒的功效是……”
“什么?”
毛太医:“补虚壮阳。”
“还有些许的……催……催情作用。”
“……”
毛太医:“而且这壶酒酿得又比普通酒浓一些,功效自然是翻了倍的提升。”
萧应怀现在如果还想不明白他那位大皇叔的想法,这帝王之位也该换人了。
子时三刻,太医们急匆匆的进出着燕宁宫偏殿中的浴池。
好容易才弄好了这药浴的汤池,毛太医喘了一大口气:“吁~~”
“陛下,您放心吧,只要泡上两个时辰就没事了。”
萧应怀应了声,然后挥退了偏殿内所有的太医。
毛太医正打算出去,临走前看了眼在浴池边缘倒着的少年。
忍不住又说了句:“陛下,宋大人喝的酒多,得尽快让宋大人进浴池才是。”
“朕知道了。”
……
宋俭身上没劲,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外衣中衣都让剥了,他捂着胸口:“登徒子……”
下一秒,“哗啦”一声,宋俭被丢进了水里。
他慌忙睁大眼睛喘气:“谁……谁踹我……”
袅袅热气中,男人正靠在浴池一旁。
“朕何时踹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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