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俭和汤涞一起出了宫,他走在前面,看到汤涞去旁边吩咐在外等着的汤府小厮。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宋俭耳朵里。
“我今晚不知还能不能回去,如若过了戌时我还没动静,你且吩咐府内上下准备后事。”
宋俭:“??”
不er
啥?
吃个面怎么还准备起后事来了??
汤涞再转身,已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宋俭沉默片刻,这中间好像有什么误会产生了。
汤涞深呼吸一口气:“走吧宋大人。”
宋俭没忍住解释:“汤大人,只是吃碗面。”
汤涞点点头,暗地里抹了下泪。
宋俭:“……”
可能是因为天察司凶名在外,所以汤涞并不相信他说的话,认定了他今晚请他吃面就是为了噶他。
宋俭也没再解释,他循着长鹰说的醉仙楼地址很快就到了。
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一家酒楼,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夜里十分显眼,并不需要他特意去找。
他和汤涞一进门就有人迎上来热情的问:“二位大人要吃什么啊?”
宋俭为了打消汤涞的顾虑,打算大方一把,问道:“咱们这里最好的包间多少钱?”
小二眼睛都亮了:“回大人,咱们醉仙楼的天字一号间一晚上是三十八两银子,现在订还送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宋俭脚步猛地一顿,他手护住钱袋子,很没出息的摸了两下。
一把碎银。
小二问:“大人要订天字间吗?”
宋俭咳了一声:“哦,不是,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随便找个地方吧,我们吃碗面就走。”
小二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0v0”
最后宋俭和汤涞来到了醉仙楼一楼的散座上,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大方的给汤涞点了一碗面,是醉仙楼的新品面条,师傅现拉超级好吃鱼汤面。
等面期间,宋俭边抠手边想措辞。
汤涞心如死灰的看着他的手。
他知道,不消一刻钟,这手里就会出现一把送他见阎王的刀。
宋俭头有点痒,又挠了挠头。
汤涞:“!”
难道暗器藏在头发里??!
宋俭蹭了蹭鼻子。
汤涞眯眼。
难不成是鼻子里藏着毒?
宋俭活动了一下手腕,汤涞吓得连忙后退一步。
宋俭抬眼:“……?”
又咋了?
直到小二的师傅现拉超级好吃鱼汤面端上来,汤涞才坐回来。
他老泪纵横的闻着面条的香味,没想到这碗面竟成了他的断头饭。
宋俭颊边出现俩小酒窝,笑眯眯道:“汤大人快趁热吃吧。”
汤涞点点头,埋头嗦面。
“梭噜噜噜噜噜~~~~~”
嗦完一口,擦擦鼻涕。
“梭噜噜噜噜噜噜——”
突然,汤涞卡着喉咙开始大口喘气,他面色涨得通红:“这面——这面——”
“有毒!!!!”
喊完这声,汤涞直挺挺的朝后倒下了。
宋俭直接站起来了:“卧槽!!!!”
啥情况???
他急得冲过去扶起汤涞:“汤大人!汤大人你醒醒啊!”
宋俭朝着四周:“有没有大夫!谁是大夫!”
到科特尔!!!到科特尔!!!有没有到科特尔!!!
就在这时,周围惊慌的人群里有人大喊一声:“毛家五郎!在此!”
宋俭转头一看,发现是老熟人,直接热泪盈眶了。
“毛太医!!快救人啊!!!”
第8章 请苍天!辨忠奸!
小老头从人群里咻一下冲出来,蹲在汤涞旁边一通检查,不过两秒就得出结论。
“汤大人被鱼丸卡住了!”
宋俭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词是,海姆立克急救法!
毛太医显然很有这方面的经验,没等宋俭说什么,他就道:“我来!”
说着小老头就开始热身,左压腿,右压腿,抻抻腰,甩甩胳膊,然后一个大跨步过去从背后抱住汤涞,两手精准的按压到他的肚脐和肋骨中间。
“嘿!”
“嘿!”
“嘿!”
……
“嘿咻!”
终于在某一刻,汤涞一声呛咳,鱼丸像暗器一样从他喉咙里飞射出去,“啪嗒”一声撞在某处,然后掉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和鼓掌声。
“好啊!好啊!”
“活了!活了!”
“神医啊!”
汤涞虚弱的睁开眼睛,被扶起来坐在了一旁。
宋俭:“多亏有你啊毛太医!”
毛太医摆摆手:“举手之劳,宋大人不必言谢。”
这一刻,宋俭觉得毛太医身上闪起了耀眼的光芒。
过了好久,光芒迟迟没有熄灭,宋俭才发现,原来是因为毛太医正好站在一个大灯笼前面。
他赶紧挪了挪步子,又想起刚才毛太医出场时的自我介绍,他没忍住问了句:“毛太医,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毛太医:“但说无妨。”
宋俭:“您大名可是叫……毛利?”
毛太医瞪大了眼睛:“宋大人竟然记得老夫的名字。”
宋俭:“……”
靠。
“您名字挺洋气的。”
当然,是东洋的洋。
汤大人去鬼门关走了一圈,现在还惊魂未定,宋俭也没法再问下去了。
他付了面钱,等汤涞歇息休整好后就搀着人离开了醉仙楼,然后叫了个马车送他回府。
另一边毛太医也早已经离开了。
路上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天察司的宋大人怎么会和吏部的汤大人在一块,莫非是陛下的旨意?
可陛下又为何要让宋大人深夜在醉仙楼约谈汤大人?难不成是……
他边走边胡思乱想,耳边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咚!——咚!”
“咚!——咚!”
“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是一更天,代表着戌时已过。
毛太医摇摇头,加快了自己回家的步伐。
不知过了多久,他行走的步伐变缓,余光瞥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汤府门前。
惊悚的是,汤府门前竟然挂起了白纸幡和白帐子,小厮在门口哭天喊地:“老爷啊——”
毛太医:“???”
更离奇的是,毛太医一转头,看到了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汤涞。
汤涞脸色苍白,冲毛太医呲起一个和善的笑:“毛太医,今日……”
毛太医大叫一声:“鬼啊!!”
然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此时的宫内,一名暗卫跟着宋俭从醉仙楼离开,率先到了御书房。
他一字不落的把宋俭今晚的行程禀报了一遍。
萧应怀头也未抬:“你说他在午门等人时认错了汤涞和高开济?”
暗卫:“是。”
萧应怀执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许久才又道:“然后只是请汤涞吃了碗面。”
暗卫纠正:“回陛下,是师傅现拉超级好吃鱼汤面。”
萧应怀:“?”
能有多好吃?
他又问:“面里下了毒?”
暗卫:“汤大人晕倒前是这么喊的,不过后来毛太医出现了。”
“诊断为,被鱼丸噎住了。”
翌日卯时,午门前。
候在这里等着上朝的大臣队伍里时不时传来几阵窃窃私语。
站在前面的高开济神色更是比昨天还古怪,前后看了好几回,不知道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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