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钟楼上三声钟鸣后才肃静下来,大臣们列队从左右掖门进入。
金銮殿上。
百官朝拜刚刚结束,宫德福就附在帝王耳边低语:“陛下,汤大人今日身体抱恙,一早就派府上的人过来告了假。”
萧应怀掀起眼皮扫了眼,什么都没问,只说:“下了朝让毛太医去府上看看。”
宫德福略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迟疑片刻:“毛太医昨夜就在汤大人府上……也抱了恙,听说是撞邪了。”
萧应怀抬眉:“嗯?”
下面的大臣也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上奏这件事。
“陛下!汤大人身体一向康健,昨夜却突发恶疾险些没了命,此事蹊跷万分,望陛下明察啊!”
“毛太医医术高明,竟也栽在了汤府门前,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陛下!”
“陛下!昨夜汤大人从宫中离开时还面色红润声如洪钟,您要为汤大人做主啊!”
大殿上吵得仿佛养殖场,萧应怀随便点了个人。
“高大人,你说。”
高开济:“?”我张嘴了吗我?
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直直的看向了他,高开济想了会:“回陛下,臣只知宋大人在下晚朝时找过汤大人。”
萧应怀手指搭着鬓角,示意:“继续。”
高开济愤愤道:“像是要说臣的坏话!”
萧应怀默了下,预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
高开济:“陛下!臣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宵行者能无为奸,而不能令狗无吠也……”
满朝文武甚至来不及阻止,高开济说到激动之处被口水呛了声:“咳咳咳咳……咳……咳yue……”
“yue……”
宫德福忙得像个小蜜蜂,跑下去拍着他:“哎呦高大人啊,上了年纪就不要这么激动了。”
高开济边yue边说:“我高家……yue……满门忠义……”
萧应怀按了按额头:“庞清。”
庞清立马出列上前:“陛下,宋渐此人阴险狡诈,私下游说朝廷重臣难免让人猜忌他别有用心,如若……如若是为了离间汤大人和高大人,那更是其心可诛!”
因为上次谋反,宋俭的名声在文武百官这里算不得好,这几天前朝参了他不知道多少本了。
他说完立马有其他人跟着附和。
“是啊陛下,宋渐此人断不可留!”
“逆贼季明翊当初高喊宋渐之名,我等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您将宋渐留在身边实在过于凶险!”
……
萧应怀不紧不慢的听着满朝文武的愤慨之言。
终于在最后一个人落下了话音。
他笑了声:
“朕知道了。”
……
另一边的宋俭一醒来就飞快从燕宁宫跑了,他昨晚睡得还可以,子时时分就眯着了,连那位勤政的皇帝什么时候去上的朝他都没发现。
回到天察司后宋俭打算洗个澡再睡觉,他舒舒服服坐在木桶里,正哼着洗刷刷洗刷刷,门突然被哐哐哐敲响了。
“大人!大人!御书房!陛下找!”
光溜溜的宋俭:“?”
御书房内。
萧应怀第一次派人去叫宋俭。
回话的人:“陛下,宋大人在洗澡。”
第二次去。
回话的人:“陛下,宋大人刚洗完,在穿衣服。”
第三次去。
回话的人:“陛下,宋大人不太会梳头发,可能要等一会。”
第四次。
回话的人:“陛下……”
萧应怀忍无可忍:“把人直接带过来!”
于是宋俭头发梳了一半就被押走了,一路上茫然不已。
“不er,兄弟,啥情况啊?”
“哥们,哥们?说句话呀哥们。”
哥们一声不吭,眼神坚定。
宋俭叹气:“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他就被砰一声扔进了御书房,摔了老大一个屁股墩,他呲牙咧嘴的绷直了腰。
不开玩笑,他觉得他的屁股现在翘到可以顶一瓶汽水。
“哎呦宋大人,陛下面前怎可失仪,快快起来。”
宫德福急急忙忙的过来扶他,宋俭还以为扶着他站起来,结果宫德福扶着他跪下了。
宋俭:“?”
懵逼抬头:“???”
男人眉眼很沉,嘴唇压出一个不悦的弧度。
宋俭更是懵逼树下懵逼果,昨天晚上不挺正常的吗?又咋了?上班上疯了??
宫德福扶完他就默默退出去了,御书房内安静了许久,男人才看着他开口:“谋杀朝廷重臣,胆子不小啊。”
宋俭愣了一下,瞪大眼睛:“啊?谁啊?谁?谁谋杀?”
萧应怀:“……”
“你。”
宋俭:“我?我怎么了?”
萧应想把这个听不懂话的亲卫拖出去砍了。
然而视线一转,眼前人一脸无辜,白生生的颊边散落下来几缕没梳好的发丝,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嘴里还在问:“陛下,我怎么了?”
萧应怀没说话,探究的视线在他白皙的五官上打量片刻,而后顿在了他眼尾那颗火红的小痣上。
许久后,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跪着的人面前。
“宋渐。”
萧应怀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嗓音冷淡:
“你谋杀朝廷重臣汤涞,知不知罪?”
宋俭眼睛瞪得像铜铃。
萧应怀俯身:“怎么办,宋大人?汤大人现在卧病在床不能上朝,朝廷人心惶惶,你要如何谢罪?”
宋俭:“!!!!!”
啊!
啊?!
什、什么啊!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他干的啊!!!
宋俭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然后触到了帝王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宋俭哐的一声又跪下了。
他悲愤的大喊道:“陛下!!我是清白的!!”
清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请苍天!!辨忠奸!!!”
第9章 谁主张谁举证
这六个字喊得字字泣血,眼前的人更是因为激动身体发着轻微的抖,面庞白净眼眶微红。
萧应怀语气淡淡的:“你和高大人倒是不谋而合。”
宋俭吸吸鼻子,愣愣的说:“高大人不是我二哥。”
萧应怀:“??”
宋俭茫然的眨眼。
萧应怀闭了闭眼。
人怎么能空耳到这种程度。
“无事。”萧应怀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窗外景色:“忠奸善恶非你一人之言,宋大人既然这样说,那就证明给朕看吧。”
证明?
怎么证明?
宋俭顿了顿,咽咽口水:“陛下,江湖规矩不是谁主张谁举证吗?”
萧应怀彻底闭上了双眸。
许久才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宋渐。”
他压了好久才压下那口顶在心头的气,眼神冰冷的看过去:“朕没有很多耐心,如若七日之内你不能打消朕的疑虑,朕会亲自砍了你的脑袋。”
宋俭浑身一抖。
抖抖抖。
萧应怀收回视线,垂眸轻轻的蹭着手指上的薄茧。
“滚下去。”
宋俭腿软的站起来,刚迈一步就闪了一下,差点栽出去,他忙不迭的往外走。
“站住。”
宋俭僵了吧唧的回头:“现、现在就砍啊。”
萧应怀已经到了他身前,男人身形高大,像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眼神锐利的刮在他的脸上。
盯了许久,萧应怀伸手,慢条斯理的拢了下他颊边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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