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峥微旋过身,肩头被拍了一下,张筱敏问:“看什么呢?”
这一打岔,经理已经意识到在大门前训员工是很不礼貌的行径,挥手将人打发走了。
贺峥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没什么,走吧。”
包厢在五楼靠里,可容纳七人的大桌,正好坐得下前来的一行人。
他们都就职于全国排名名列前茅的君平律师事务所,创收可观的贺峥和周卓俨然跻身合伙人行列,张筱敏和蔡博明是高级律师,其余三人是助理。
周卓家里门路多人脉广,贺峥的师父是业内有着“北市第一大状”美名的常青树,前者占据先天优势,后者有权威人士背书,加上自身专业素养过硬,在客源和创收有着巨大悬殊的律师行业,可谓混得风生水起,妥妥的后起之秀、青年才俊。
服务生送上菜单,点了两道大菜,停好车的周卓和蔡博明进了包厢。
包厢开着暖气,周卓拍走身上的水珠,坐下说:“幸好刚刚那泊车司机撑伞送我们到门口,否则肯定淋湿,我跟他说了,待会儿还请他稍一段路。”只是随口一提,“你们点好菜了吗?”
“哪能不等你?”张筱敏半站起身将菜单递给周卓,“你看看。”
贺峥却还在想刚刚那个看不清脸被斥责的员工,瘦瘦高高的,从略宽的工装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好像挺白的,是周卓说的泊车员吗?
“贺峥,贺峥?”
在呼唤中,他从莫名的联想回过神,“我没有忌口。”
“谁说没有?”蔡博明嘿的一句,“你不是不怎么吃辣吗?”
贺峥怔了一瞬,因为一些很多年前的往事,这些年他几乎不碰辣食,但他已经许久不曾记起那人,面目在岁月的洗涤里甚至有些微的模糊——为什么偏偏在今夜想起?
他不反驳,顺着话往下说:“那我点道清蒸黄斑。”
突然间,先是一道紫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再轰隆一声巨响,把说说笑笑的众人吓了一跳。
张筱敏又当着周卓的面说他不看天气预报这事,他们前几天约定下了班一齐从公司过来,谁知午后就天阴。
周卓笑笑地以茶代酒,“张大律师,我认罪伏法,自罚一杯。”
“喏!”张筱敏一拍手,“人证都到齐了,你可耍不了赖。”
屋外风雨不停,包厢里热热闹闹地开席,一扇窗户隔绝冷热两个世界。
坚守岗位的林向北抖索着站在伞下抬头望着金光闪闪的建筑物和流光溢彩的华灯,心里只惦记着挂在车把上的头圆身子胖的小铃铛,那是他今天的战利品。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请跟我开启新的故事吧大家!
可能的雷点:受坐过牢/攻受分开十年都谈过别人/攻受嘴巴比金刚石硬
ps:都没做过/受前期过得很差/两人都很会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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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周卓抢着买单,“让大家雨天跑一趟真过意不去,都别跟我争啊,这顿肯定得我请。”
他是这行人里年纪最大、入行最久、资历最深的前辈,大家伙一块儿共事,平日遇到棘手的案件没少互帮互助,组这个局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犒劳一年的辛勤,因此推诿几句也就让他兴冲冲地去买单。
“雨居然还没停。”蔡博明说,“待会我们取完车你们再到路口,省得淋湿了。”
就两把伞,还是原来的配置,贺峥和张筱敏一把,三个助理一把。
到了大门外,被寒嗖嗖的风一吹,贺峥不免感到一阵侵体的凉意。
周卓正四处找那泊车员,“人到哪儿去了?”
林向北刚替一位车技堪忧的男食客把车子停好,余光一瞄,见到门口的客人似乎在朝他招手,他紧忙开了驾驶位的门下车,没拿伞,只好用手掌顶在脑袋上,雨滴滴答答地如不可控的鲜虾子般从他的后领子跳进去,冻得他整张背脊都绷紧,脸上却还是热情地欢送客人的笑容,“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他等车子启动才狼狈地往回跑,一脚踩在堆积的水坑里,半个裤管的水迹。
周卓喊他,“我们要取车,给我们打个伞。”
林向北扬声,“稍等。”
这一声其实算不上太响亮,本与助理交谈的贺峥却听得清晰,本能地循声望去。
林向北拿过靠在墙面的伞,哗啦一下撑开,伞面未干的晶莹水珠刹那在周遭透明的空气里眼花缭乱地乱弹。
他把伞抬高了点,如同往常一般朝等候的客人隔着飞雨挤出标准的笑容,然而还未等他迈开步伐,他率先见到一道超拔的高挑身姿,顺着那双裹在质地精良的西装裤里的长腿往上看,是一张从人群里跳出来的脸,只是很短暂的一眼,其余人的轮廓马上涂了马赛克似的成了一片模糊。
没有闪电,那深陷在记忆漩涡的贺峥二字却如响雷般轰的在他脑海里炸开。
一切事情要发生总是那么的无可预料,两个阔别多年的人相遇重逢也总是发生在很不知名的时间和地点,打得人措手不及。
林向北完全呆滞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忘记了自己。
直到他发现青年的目光在转瞬的停留后又重新回到同伴身上,他才如梦初醒。
他的左手疼得更厉害,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他悄悄地把手往袖管里藏,藏到最深处去。
周卓朝泊车员招手,“嘿,这里。”
陌生人的声音截断了林向北的发愣,他很用力在肺里过了一口冷空气,强装镇定地迈开步伐。
时隔十年,彼此的外貌和身份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能认出贺峥那是他眼力好,不代表贺峥还记着他——就算把他忘了也理所应当。
他们本来就不会再有交集。
林向北走到最前头,低着脑袋半挡住脸,“先生,您请。”
张筱敏和助理在商讨近来的案子,正想询问贺峥的看法,却发现贺峥神情凝重像是在生气。
林向北分明跟他对视上,露出了震惊错愕的表情,路忘了走,好不容易站到离他不到两米的距离却假装不认识他,连个眼神都不给,贺峥不该生气吗?
虽然很多年不见,再怎么说,也是在床上打过交道的关系。
林向北已经为周卓和蔡博明撑伞走出一小段路,贺峥突然打着伞追上将他们拦截住。
“怎么了?”周卓问。
贺峥没有回答,浅笑着将目光落在穿着青灰色泊车工装的林向北脸上,他的笑带着一点很罕见的恶意,语气却是轻快得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奇,“真的是你。”
贺峥认出他了!
林向北心里蹦出这句话,微微睁大的眼睛遇上贺峥的眼睛,一刹,率先垂下,但他到底不是十七岁青涩的少年了,一边把左手往背后藏,一边收拾好慌乱,很轻地先发出单调的一声嗯,接下来的开口就显得顺畅得多,虽然是不过再简单的两个字,“真巧。”
蔡博明问:“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贺峥把两人架到了恰当的位置,他说着话,视线不曾从林向北的脸上挪开,紧接着问,“这么多年不见,过得好吗?”
显而易见的,穿着青灰色工装的林向北混得并不怎么样,至少比起跟前这些西装革履、一顿饭吃掉他一个月泊车工资的精英比起来,那可太落魄了。
他听出了贺峥若有若无的刁难,把本来半低着的脑袋往上抬,抿了抿唇,是一个有点自我防御的、又很倔强的姿态,反问:“还行,你呢?”
二者若无旁人的聊天,肩头被打湿的周卓不乐意了,“要不换把伞,我们去取车,你们聊?”
林向北抢先道:“不用不用,我马上带路。”又很随意般地瞄了一眼贺峥,迫不及待要结束这次寒暄般,“我还在工作,先不说了。”
贺峥错开身子让道,静静地看着林向北很谦卑地给周卓和蔡博明打伞,为保证客人最大限度地站在伞下,落后半步,自己大半个身体暴露在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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