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周没理会段邦痛心疾首的质问,丢下一句“我现在就是小男生的恋爱脑啊。”然后踩着上课铃,捧着满满的水杯,踱回教室听老教授讲养生之道。
周末向来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周一,新生开学典礼暨授白大褂仪式。
学生会的临床大佬们大多都考完了试,正是春风得意神清气爽的时候,守会场的事儿,他们便接下了,给体育部的男孩子们放了风。
然而谢知周惦记着新生仪式上会播放广播台招新宣传,又听说季泽恩会作为新生代表讲话,便特地申请了去守会场。
各大学生组织招新暖场之后,接着领导们千篇一律地讲着要求和展望,谢知周有些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瞟着一群新生悄默默地刷手机,不由得轻笑出声。上眼皮和下眼睑努力的做着斗争,最终还是粘在了一起。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季泽恩,为新生代表授白大褂,并带领全体新生进行宣誓。”主持人朗声开口打破了整个会场昏昏欲睡的氛围。
几乎是在听见“季泽恩”三个字的同一时刻,上眼皮和下眼睑宣告感情破裂,瞬间分开。谢知周一个激灵醒过来,刚稳住身形,一身白衣的季泽恩就撞进了他眼里。
他眉色深黑,面容冷白,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扣子扣到了领口,尤显得下颌如削。
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又纯粹。
他微抬着头,神色清淡,不疾不徐地走到台上。
“大家好,我是临床八年制大二一班的季泽恩。”他神色镇静,声音仍然是清冷的,此刻带上了几分庄严气度。
谢知周觉得自己耳朵有点麻酥酥的。
随着仪式推进,新生们都纷纷穿上了提前放在座位上的白大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掩饰不住的兴奋雀跃。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他低沉优雅的嗓音一开口,整个会场便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
季泽恩举起右手,整个舞台的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他的瞳仁格外明亮。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他看着身前成千上万,皆是一身白衣的学子。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张打印着誓词的卡片,严肃而虔诚。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谢知周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身着白衣的新生们右手握拳,跟读的声音响彻体育馆。
刻着这段誓言的石碑在A医大的食堂,宿舍,教学楼都极为显眼。于季泽恩而言已是烂熟于心,而很快,这些年轻的新生们大部分也会和他一样,不需要看着卡片,便能流畅的说出这段话了。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他话音落下,静静地鞠了一躬。
而远处的谢知周,忽然觉着眼睛有些发涩。
不知道是因为新生们脸上的喜悦太过明媚,还是所有人都穿着白大褂的体育馆眼色过于纯净,或是因为领誓的那个人眼里的认真、虔诚、坚定而执着的光。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临床那群学生们穿上白大褂一个二个争着发朋友圈,彼此评论着“刘大夫好”“张大夫好”。
其实A医大发给学生的第一件白大褂,没有任何款式修身可言,只算得上一件实验课上用的罩衣,日后会被各种各样的化学生物试剂沾污,没有人会穿着它成为一名医生。
但它是这帮学生们的第一件白大褂。
谢知周作为一个为了混进名校,完全没管什么理想专业,蹭进A医大的人,其实是不太有这种职业的归属感的。
但他隔着季泽恩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那种心情。
悬壶济世拯救苍生的心情。
中二但赤诚。
“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3章 招新
宿舍区人来人往,残余的暑热依旧喧嚣。
谢知周刚从人流攒动的食堂里出来,一手举着黑色小电风扇,风调到了最大的档位,才勉强压住了燥热。
不少社团和学生组织都在宿舍区摆棚子招新,这几天是宿舍区最热闹的时候。中心区还有好些人表演,喝彩声一声压过一声。
谢知周站那儿看了会儿,叫了声好。便扫见了广播台的人开始拾掇桌椅,挂招新横幅。A医大女生略多于男生,广播台更是阴盛阳衰。
况且医学院本身就是女孩当男孩用,男孩当驴子用。
这会儿值班的的几个姑娘,正在大汗淋漓地搬东西,谢知周径直往广播台的摊位去,给她们搭了把手,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摊位。
守摊子的姑娘们跟他道了谢,还没等谢知周开口,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儿就把招新报名表塞到了他手上,笑吟吟道:“谢部长,报个名呗?”
“行啊。”谢知周从善如流地接下,笑着对那马尾辫说:“你认识我啊?”
那马尾辫热络地自我介绍:“临五陈蔚音,和你一届的。”又凑近了谢知周,附耳对他小声说:“校草评选的时候,我是你的支持者!”
——虽然最后倒戈到季泽恩身上了。这句她只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口。
“招新音频里的《彩虹》唱的很好。”谢知周夸了一句。
“这你都能听出来?”陈蔚音有些惊讶,被夸奖的喜悦明晃晃地挂在少女的脸上。她翻了只黑笔出来给他填表,又转了个弯儿商业互吹道:“对声音这么敏感,你是广播台的苗子啊,可不能把你放过了!”。
“怕我这播音水平达不到你们的要求。”谢知周口头谦虚着,却在那张申请表的自我评价上把自己夸上了天。
陈蔚音旁边那姑娘戳了戳她的胳膊,又打趣谢知周:“就冲你这张脸,蔚音也要把你留下来。全校颜值top2都来了我们广播台,有这广告效应,还愁招不到人才?”
谢知周笑了笑,状似无意地问:“季泽恩平时来广播台多吗?”
“他是台长,来的挺多的。”陈蔚音解释:“他得组织例会什么的。”
“那他会看申请表咯?”谢知周嘴角不自觉溢出笑意。他刚刚写完申请表的最后一个字。执笔的手顿了顿,在申请表的末尾画了个骚气无比的爱心。
“老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隔壁学生会会长带着几分佯装的怒气,冲谢知周气势汹汹:“你小子,还搞叛变?”
谢知周递过去一张广播台的招新宣传表,冲乔鹤一笑:“一起啊?”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么快就帮着人家招新了?老父很是伤心。”乔鹤抢过他的小电风扇吹了吹,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样。
男生们之间互相称爹称爷的游戏似乎永远玩不腻。
谢知周嘁了一声,冲他撇撇嘴:“二十一世纪男女平等,不要搞封建社会余毒好不好?”
乔鹤揽过他的脖子,把那张申请表递回给了陈蔚音:“你都大二了,还跟着人家大一的学弟学妹们参加招新?”
“谁让学校的广播音质太差,”谢知周递了个眼神在写着“广播台招新”的红色长幅,默默腹诽:“明珠蒙尘啊。”
从前他无数次在校园里的穿梭,也听过无数次杂音比播音重的广播。
显而易见,没有一次听清了里头在播什么。以至于他错过了季泽恩一整年。
他怨念地卷着手里申请表的一角,天生的笑唇都耷拉下来。
乔鹤体会不到他心里的百转千回,吐槽完他的叛徒行径之后,实在是被这暑气逼的受不了了,把小电风扇丢回给他,嘱咐了一句:“下午排了你去学生会守摊子,别忘了。”便溜之大吉。
“得嘞!”谢知周冲他摆摆手,又开始端详自己画在申请表上的爱心。
肥瘦相宜,线条分明,栩栩如生,大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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