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神色认真、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考核。五感尽数集中在那双已然兽化的蓝瞳上,眨也不眨地看着叶泽齿间开合,就着他的姿势,一点点吃下了这枚不大的蜜果。
紫色的汁水顺着叶泽的唇角滑落,塞缪尔目光黏在发亮的唇间,意识到此处并非人声鼎沸的[逆界],而是无人打扰的家园后。猛地将人抱起,踏入屋内,逆光俯身,舌尖卷走那抹带着果香的甜液。
口中甜腻的果浆、唇侧湿热的触感,以及熟悉的木质清香,终于将叶泽从过分紧绷的状态中唤醒。
临时构筑的精神屏障飞速瓦解,掩盖其中的失控精神力如决堤洪水,将毫无防备距离过近的塞缪尔彻底淹没。
塞缪尔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兽化的蓝瞳骤然收缩,化为一条细线。好在叶泽此刻的异常状态令他保留些理智,塞缪尔不舍地松了口,嗓音过分沙哑,“怎么了?”
“有点,难受……”
叶泽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天知道他才觉醒没多久,大脑尚未完全适应。此时迎来进阶,过量的精神力简直要把他的域撑到爆炸。更别说解除息石的影响下,新找回的精神力难以控制了。
高级觉醒者进阶的反应本就极为强烈,两者混在一起,双重折磨堪比炼狱难度。
叶泽紧蹙的眉头像根针般刺痛了塞缪尔的双目,先前的失控状态瞬间消散,瞳孔恢复正常。塞缪尔快步走至床侧,将怀中人轻轻安置在柔软的被褥中。
“别走……”精神力似永无止境般疯狂生长,叶泽本就头痛欲裂,此时感知到那缕安心气息像是要抽离,慌忙拽住塞缪尔的袖口,将发冷的额头埋进温暖的颈窝,颤声道:“让我靠一靠。”
塞缪尔后撤的动作僵在半空,顺从地维持着此刻的姿势,掌心贴上叶泽被冷汗浸湿的后颈,顺着青年脊椎凸起的骨节小心安抚:“好”
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即使意识浑浊,毕竟是精神结合过的天命,叶泽敏锐捕捉到了塞缪尔强压下的紧绷与苦楚。
“没事的。”叶泽哑着嗓子小声安抚,“学长不也经历过吗?听说哨兵进阶时会伴随抽筋增骨的疼痛,可比我这难受多了。”
按摩的动作骤然停滞,塞缪尔垂眸注视着叶泽泛白的唇色,喉结滚动半晌,才找回声音,声音低得几近呓语。
“不一样……我会心疼。”
“怦怦——”直白的剖析像枚利箭,破开混沌的意识,叶泽的心跳漏了半拍,那些被他刻意抛掷脑后的方案猛然出现,再度回到眼前。
意识到这并不是他一人的困境,叶泽有些瑟缩地闭上了双眼。他不该因为自身的怯懦,做让两个人都很痛苦的选择。
想通这点后,叶泽松开了先前紧攥住对方衣袖的手,拉开了些距离,仰头无比认真地注视,轻声唤道:“塞缪尔。”
“嗯?”猝不及防地被唤本名,塞缪尔怔了怔,下意识追问,“怎么了?”
“你不会伤害我,对吗?”叶泽倾身上前,轻轻贴合塞缪尔紧抿的唇角,一触即分,眸光流转:“只要我说停,你就会停下,对吗?”
塞缪尔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脱口而出:“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说完,骨节分明的手覆过叶泽手背,十指相扣,拉至唇边落下纯挚一吻,目光虔诚。
“无需言灵。”
四目相对的瞬间,水雾弥漫,叶泽眼前模糊一片,剧烈的心跳震得他耳膜发疼,但那些惶恐不安却在这一刻轰然瓦解。
域中满溢的精神力短暂平息,叶泽深吸口气,调整呼吸,终于说出了他酝酿已久的大胆猜想。
“我们先前的亲密接触,并不是单向的疏导。作为我的天命,你的精神力同样能够影响到我。”
叶泽睫毛发颤着靠近,主动挑开了塞缪尔紧闭的牙关,稀释掉那过分甜腻的果香后,小口喘息:“这在游戏内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吻,可若是现实,它会令我精神舒畅。”
“嘶……”域内的精神力又开始暴动,疼痛之下,叶泽眼前升起些白光。意识濒临溃散,叶泽听到了强制登出的倒计时,干脆直接切入主题。
“社区允许精神结合过的伴侣入内,塞缪尔,我需要你的‘精神疏导’。”
水雾漫过涣散的瞳孔,但叶泽仍能感知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正在长久地注视着他。
在紊乱无比的精神力的作用下,即便声如蚊蚋,言灵的力量依旧发挥到最大。
“C2510,来找我……”
“塞缪尔…学长…哥哥……”
第102章
【1——】
倒计时结束,尾音如断线风筝般消散在空气中。
再次睁眼,入目是午后仍就刺目的明亮光线。叶泽有些不适地闭上双眼,喘息着扯下太阳穴上吸附的金属薄片。
纵使已经断开了神经链接,但长时间超负荷地投入精神力仍遗留着难以忽视的刺痛。
现实内的痛感远比游戏中多得多,叶泽本想瘫在游戏舱等待塞缪尔的到来。可视线清晰的瞬间,他看清了自己身上的一片狼藉。
苍白的脸上泛起些薄红,叶泽扶着舱壁缓缓起身,启动游戏舱的洁净功能后,将室内的循环装置调至最大,跌跌撞撞地朝着浴室挪去。
被汗浸湿的衣物被一件件剥下,略过衣篓,直接丢进清洗机内销毁痕迹。
没了布料的遮掩,那些因时间已干涸的暗痕,混着细密汗珠,令人难以忍受。
神经刺痛搅得叶泽头脑昏涨,令他忘掉了被抛诸脑后的重要事项,脑海中所有的神经都在叫嚣着“冲洗”。
很快,蒸腾的水雾模糊了镜面,热水冲刷过白皙的肌肤,将干涸的、新生的污渍一并带走。
叶泽微微仰头,任由水流拍打着发麻的头皮,紧绷的神经在氤氲水汽中逐渐松弛。
毛孔舒张下,头脑沉重无比,如潮水般的疲惫将叶泽淹没。即使撑着冰凉的瓷砖,也抵挡不住身体的虚软。
“塞缪尔……”无意识的呢喃声消散在水雾之中,叶泽只觉指尖顺着瓷砖滑落,指节磨得发红也无济于事,身体不受控地向前倾倒。
“咔——”异于浴室内热气的冷风猛地灌入,比冰冷的地面更先一步到达。
失重的身体跌入大片结实肌肉,没什么赘肉的细腰被大力环扣,牢牢固定下,勒出些许红痕。
叶泽浑然不觉,他只知道有比热浴更令他心旷神怡的事物出现,忽略掉了腰腹上隐隐传来的痛感,卸力背靠在来人身上。
干燥而温暖的胸膛紧贴着叶泽淋湿的后背,每一处凹陷与凸起都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学长……”叶泽仰起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在锁骨处聚成小片水洼,沿着平坦白皙的胸膛蜿蜒而下,砸在塞缪尔紧绷的小臂上,浸湿了挽起的衣袖。
塞缪尔被这声轻唤唤回神,终于摆脱了言灵的桎梏。然而视线刚一聚焦,便瞬间化作了危险的兽瞳,缩成条细线。
毫无防备的天命将自己全然交付,即使明白是“进阶”的影响,仍令塞缪尔血脉偾张。
关闭扰人心绪的淋浴,塞缪尔扯过不远处挂着的浴巾,匆匆遮住青年大片令人遐想的惑人风景。
做完这些,塞缪尔反复调整呼吸,许久,才勉强抑制住血液内沸腾的兽性,压下想要趁虚而入的邪念,将叶泽打横抱起,向外走去,“我该怎么进行‘疏导’。”
头晕脑胀,极大程度地影响了叶泽往日缜密的思绪,令他丝毫未曾察觉近在咫尺的危机。“疏导”两字像是投入湖面的小小石子,带起小小涟漪。
叶泽思考片刻,撑着塞缪尔胸口抬了抬身子,扬起修长脖颈,面带绯色,探出丁点舌尖。
并未消散的雾气中,往日清透的瞳正迷离地盯着塞缪尔,宛如无知困兽主动袒露柔软腹部。
瞧着眼前的红意,塞缪尔脑袋里名为理智的弦紧绷到极致,岌岌可危。下一刻,青年的精神触丝没入他的域,吐露出令他难以抵挡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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