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法师反应很迅速,目光在独自上楼的亚德西莫上转了好几圈,最后猛地睁大眼:“撒尔呢,撒尔在哪?”
亚德西莫随意地瞟了一眼自己反应过度的老朋友,仿若无害一般地回答:“他已经去查看楼下那位摔下去的朋友的伤势了。”
天使长大人满脸真诚:“放心,他也没事。”
维拉表情又复杂又暴躁,嘴里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后,也顾不得什么阿瑞斯,爬起来就赶紧往楼下跑去。
动作之迅速,就像是生怕去晚了就收不了尸了一样。
维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阿瑞斯才终于反应过来,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后,轻声回应:“我没事的,塞西。”
魔王从来就学不会伪装,紫罗兰色的眸子在伴侣身上看了一圈,里面充斥着的无数复杂情绪,怎么看也和他嘴里所说的“没事”没什么关系。
亚德西莫飞快地检查完伴侣的身体,确认他没有被任何玻璃碎片扎伤后,才勉强放松下来。
“那我们也下去看看。”天使长最后语气轻松地这样提议,声音顿了顿后试探着握住了画师的手:“好吗,阿瑞斯?”
阿瑞斯努力将混乱的思绪抛出脑后,也安抚一般地按了按伴侣的虎口,长舒一口气:“走吧。”
维拉从楼梯上飞快跑下来时还没什么感觉,反而是真的看到了撒尔完好的身影,松懈下来的瞬间,才突然觉得浑身发软背后冒汗。
“魅魔”就像是带着一种“反正都被发现了,要死就死吧”的摆烂想法,即便已经到了门外,也懒得再做伪装,直接顶着一头银白的长发和红眼睛懒洋洋地靠在“尸体”边上。
非人类的外表在黑夜中无比显眼。
看得魔王陛下太阳穴直跳。
反而是身旁的天使长察觉到了伴侣紧绷的情绪后,转而轻声安慰他:“别害怕宝贝,撒尔说他戴的是假发。”
说到这儿还停顿了一秒,然后自然地继续解释:“据说是为了提前适应话剧里的角色形象。”
因为太过无语,阿瑞斯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撒尔是这么和你说的……”
魔王陛下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直接和暴露了身份的白毛魔撒尔分道扬镳,装成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人类,最后再为了顾全大局大义灭亲的准备,却没想到伴侣似乎迟钝得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那塞西……相信了吗?”阿瑞斯有点紧张,喉结无意识地滚动几下,紫色眸子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也是亮晶晶的。
塞西……
塞西不相信也要假装相信。
亚德西莫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和撒尔达成了这份协议。
只要这名来自深渊的不速之客不在人界为非作歹,亚德西莫就暂时不会将他的分身驱逐或者是损毁,甚至会帮助他和维拉解开所谓的“诅咒”。
亚德西莫会假装没有发现撒尔的魔族身份,与此同时,撒尔也不能向阿瑞斯暴露亚德西莫的天使身份。
撒尔本来展现出极大的不配合,但在天使长冷静地提出这样一个“合作”后,他却非常感兴趣地答应了下来,甚至还“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亚德西莫关于阿瑞斯的身世疑问。
得到的结果虽然有些令天使吃惊,但仔细想想也还算是在情理之中——他美丽可爱单纯的伴侣,竟然是一只魅魔。
还是一只从小就失去父母,走失在人魔两界边缘地带,差点被抓走当做魔法材料和拍卖,在被追杀中掉入了深渊,被这些狡猾的老家伙们捡到的小魅魔。
从此之后,年幼的阿瑞斯就一直被迫和撒尔等丧心病狂手段残忍的前任魔王们困在深渊里面,不见天日地呆到了成年。
直到魔族新任的魔王米尔出现,才终于被救出深渊,但很快因为被卷入米尔和野心勃勃的前任魔王们之间的纠纷,差点受伤。
米尔……
天使长在心中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
这个在撒尔的口中,属于被暧昧地称作是“和小阿瑞斯拥有最亲近关系”的强大魔族的名字。
这样一想,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伴侣总是会在听到“魔王”一词时反应过度,为什么会和抚养他长大的“家人亲戚”们产生矛盾,从而孤身一人来到人界,还有为什么时不时地就对着镜子的自言自语。
甚至阿瑞斯来到诺曼堡的原因,也说不定是……
亚德西莫不敢再想下去了,就算知道撒尔多半有故意夸大其词的地方,但只是这么几句模棱两可的话,都已经让天使长嫉妒得快要发疯。
没关系。
不管米尔到底是谁,不管他在阿瑞斯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分量,亚德西莫都不在意,反正阿瑞斯已经在自己身边了。
他们会永远相爱,缠绵,不给任何居心叵测的家伙任何机会。
前提是亚德西莫不能暴露自己的天使身份。
魔族最痛恨天使,从撒尔的态度就能够看出来,如果被阿瑞斯知道了自己的种族……
亚德西莫垂下眼,睫毛在眼下留了一小片阴影,很好地掩饰住了天使长眸子中的暗色。
“为什么不相信,总不能还真的是魔族吧。”金色长发的青年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的,像是每一名普通的人类一般,狡黠地眨了眨眼:“如果是这样的话,维拉岂不是每天都会对着高级‘魔法材料’流口水?”
阿瑞斯被他的语气逗笑了,稍微放下一点紧绷的心情,揉了揉耳朵顺着他的话说:“嗯……塞西说得对。”
“啊对了,我们刚才还认真讨论了一下关于你多次离开可怜孤独的伴侣,还打扰到了别人家深入交流的事情呢,亲爱的。”亚德西莫发现阿瑞斯似乎稍微放松些后,才语气自然地转移话题:“撒尔说你已经长大了,不能总粘着他……”
魔王果然耳朵一动,红着脸反驳:“是他胡说,我才没有!”
又揶揄了几句,终于成功转移了伴侣注意力,让他相信自己的确没有对他以及撒尔的身份产生怀疑后,装了好一会儿的天使长才终于松出一口气。
撒尔没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伸出脚踢了踢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魔族,啧了一声后吐槽道:“你们也真是厉害,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面前不去救,还能站在门边上谈情说爱。”
阿瑞斯当然能够听出来撒尔的阴阳怪气,虽然不知道这只魔为什么整天喜怒无常,但顾忌着塞西在场,魔王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上前几步,只是蹲下来看了一眼后,便轻声得出一个结论来:“没救了。”
事实上,在这只魔打破窗户爬进来时,就已经是出于“死亡”的状态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味,嘴巴里面的呢喃和嘶吼,更像是一种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简单重复,是灵魂最后的哀鸣。
但这只魔却是眼熟的,正是那天发狂后被骑士殿抓走的那只。
也是阿瑞斯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中,曾经见过的,那只躲在角落里,啃着面包,发誓要进入角斗场的小魔崽子。
魔王认为自己是没有什么太强烈的共情心理,但却又还是在此时涌上一股的微妙的不舒服的感觉。
也许那天自己阻止骑士殿的人将它带走,就能够有挽回的机会……
没等阿瑞斯将心中莫名烦躁的情绪消化干净,忽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强光伴随着一声烦躁的吐槽声,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该死,这只魔跑得还挺快,一眨眼就找不到了,明明听到声音了啊。”巴奈医生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身着一件亮眼的粉色衬衫,嘴里嘟嘟囔囔:“跑哪里去了……”
然后一抬头,就和对面白头发红眼睛的撒尔对视上。
巴奈被吓得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对着他使眼色的天使长大人,手里的魔法道具都掉到了地上,曾经被“绑架”的可怕记忆开始复苏,稳重的四翼天使大人惊恐地睁大了眼:“果然是你!白毛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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