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的同时,白周亦呼吸也随之沉重。
莫语闲一丝不苟,他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
怕碰到白周亦的伤口,莫语闲不敢太用力,那让白周亦轻易就挣脱。
眼见白周亦就要坐起来,莫语闲赶紧把白周亦的腿压住,“我没有不喜欢,我是想和你过日子的——”
莫语闲话未说完,眼睛就瞥见一抹蓝色,紧接着是熟悉的白周亦的低吟,“睡吧。”
睡意袭来。
莫语闲试图挣扎,然而睡意却铺天盖地根本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
临睡去,莫语闲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白周亦这下肯定要更生气了。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因为期间他好几次试图醒来,但都又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后,他终于睁开眼时,窗外的世界已经大亮。
床上只他一人。
莫语闲呼吸轻滞,不安的情绪不断从心底涌现。
他立刻拿了衣服穿上。
出门,他第一时间看向客厅,客厅中空空荡荡。
“白周亦?”莫语闲满屋查找。
把整间屋子都找了两遍也没找到人后,他带着最后一点希望回去卧室,白周亦说不定在厕所。
厕所门大开,屋内并没人。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写了字的便笺纸。
莫语闲立刻上前。
字是白周亦留的,只短短一行,“我回去老宅了。”
虽然早就猜到,但真的知道白周亦已经离开,莫语闲大脑还是瞬间空白。
他静静盯着那张纸,都忘了要呼吸,直到肺部因为窒息而发出痛苦哀嚎。
莫语闲打开衣柜,衣柜里他从白家老宅拿回来白周亦的衣服全都不见。
莫语闲跌坐回床上。
他好像总在做错事。
莫语闲不知道在床上坐了多久,久到天色都暗下时,他才总算缓缓回神。
他的肚子叫嚣着饥饿,但他却一点都不想动。
翻身上床,他闭上眼就睡。
他很快睡着,但又很快惊醒,惊醒之后他立刻又睡,可就算再次睡着,要不了多久也还是会醒。
睡了不知多久,他整个脑 袋都因为浑浑噩噩而发痛时,一阵敲门声从大门处传来。
白周亦不可能回来。
莫语闲不想搭理,翻身就要继续睡,门外的人却锲而不舍,半天了也不愿意离开。
被吵得没办法,莫语闲黑着脸下床出门。
天不知何时又已经黑了,院子里无人开灯一片漆黑。
穿过客厅,站到大门前,莫语闲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的人,薛盛平。
“我还以为你不在家。”薛盛平笑着打招呼。
莫语闲不语,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薛盛平哑然,这是又吵架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薛盛平问。
莫语闲转身就走。
他现在没空搭理薛盛平。
“我想和你聊聊白周亦的事。”薛盛平赶紧开口。
莫语闲步伐有瞬间的停顿,很快继续往客厅而去,他不想聊这件事,他甚至不敢去想白周亦现在得多生气。
薛盛平问:“你真的弄明白白周亦在生气什么了吗?”
莫语闲再次停下。
这次他没再马上离开。
薛盛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想听听我和梁森叶的事吗?”
莫语闲回头,面无表情,“不想。”
薛盛平到底想说什么,说完了就赶紧走,他现在没空搭理他。
薛盛平拍拍面前的铁门,“让我进去。”
他算是看出来,莫语闲是真的挺不喜欢他。
莫语闲不是很愿意,但想了想后还是上前把门打开。
薛盛平侧身进门。
他还是第一次来小院,进门之后就左右观察起来,环顾一圈没看见白周亦,他有些意外,“白周亦呢?”
莫语闲薄唇紧抿。
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薛盛平不再继续而是走向客厅。
盛夏夜里的月光明亮,不用开灯倒也清楚。
在沙发上坐下,薛盛平打量面前的人。
莫语闲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眼睛泛红,一看精神状态就不好。
薛盛平没去问两人这次又是为什么吵架,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老爷子之前打电话的时候,白周亦跟他说是因为不想把你捆在这小小的孙家城,而你之前瞒着他去狩猎季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证明。”
“我没想离开。”莫语闲想都不想就反驳,白周亦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莫语闲立刻转身就向着门外而去,他要告诉白周亦不是的。
“但我觉得不是。”薛盛平道。
都已经到院子里的莫语闲停下。
他回头。
“或者说不全是。”薛盛平道。
莫语闲皱着眉头看着薛盛平。
薛盛平突然就说起他和梁森叶的事,“梁森叶特别喜欢新奇刺激的东西,也喜欢赚钱,所以总是闲不住。”
“我则沉迷建设薛家城,我喜欢看见它在我手里一点点变好,喜欢城里那些人因为我而过得更好的感觉,更喜欢城里那种安稳的日子。”
“我和梁森叶本质上其实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所以在很多人看来我们就注定不可能长久,事实也确实如此。”
“你们呢?”
莫语闲蹙眉,薛盛平到底想说什么?
见莫语闲还是没想明白,薛盛平只能继续道:“他应该问过你关于未来的打算吧?我猜应该不止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知道他猜对,因为莫语闲身体明显顿了下。
“你是怎么回答的?”薛盛平问。
莫语闲没能回答,白周亦确实问过他关于未来的打算,而且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三个多月之前,那时他的病还没治好,第二次是在他病治好之后,白周亦带他去黄奇恒那里露脸的时候。
那两次他都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根本就没回答。
因为他压根就没去想过。
甚至三个多月过去,他的病都治好两个多月的现在,他也没有认认真真地去想过。
“你说你没想过要离开,你是真的想过吗?还是单纯觉得维持现在就挺好根本没为未来做过打算?”
“如果是这样,那你说的话真的可信吗?”
“万一未来的某天你后悔了呢?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
莫语闲不语,只垂在身侧的手紧握。
“梁森叶说他想太多,可你什么都不去想,那可不就只能他多想些?”薛盛平叹息一声。
白周亦是个很冷静也很理智的人,按道理应该能把这事处理得更好的,事情闹成这样说实话他挺惊讶。
但想想后他又释然。
冷静理智这种东西和在乎就是冲突的,莫语闲瞒着他去狩猎季那种危险的地方,白周亦应该是真的有在生气的。
而且莫语闲什么都不说不做,就算他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问题,下一次呢?
莫语闲不语,只牙关咬紧。
“你好好想想吧。”看出莫语闲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薛盛平起身离开。
听着关门声响起,屋内再次安静,莫语闲跌坐在沙发上。
其实他推给白周亦的事远不止这些。
请老师的事也是,他明明是想要请的,可到头来却成了白周亦在“强迫”他,他甚至还在白周亦怀里大哭一场。
孙家的事也是,明明是他该去管的事,可在知道白周亦有安排的那一刻他立刻就放松下来。
白周亦温柔,白周亦体贴,白周亦总有办法……
所以他下意识地就去依靠,可两个人的小船只白周亦一个人拚命划桨,怎么可能前进?
莫语闲以手抵膝,双手捂脸,他突然就有点羞于面对白周亦。
莫家出事,他撑起一切,他明明不是现在这样的,可一到白周亦面前他好像就变得不再是他自己。
至少以前他就没这么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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