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嘀嘀——”
鸣笛声尖锐逼近,与刹车声重叠在一起,几乎震裂他的耳膜。余光瞥见一抹强光,等他反应过来,转过头,一辆左转疾行的银色轿车离他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周围人发出尖叫与惊呼。
杨思昭的大脑发出了快跑的指令,腿却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躲不过了,疼痛感仿佛已经贯穿全身。然而下一秒,有一只无形的手,抱住了他的腰,将他从车前拉走,不由分说便抱进怀里。
那是一个无形的拥抱,却比杨思昭感受过的任何一次拥抱都要用力,明明眼前是最平常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人的心跳。
每一声心跳都诉说着无尽的眷恋。
他先是想到了梦中那个男人。
紧接着,莫名又想起陆无烬。
那天,在湖畔小岛,陆无烬也是这样抱住他的,抱得很紧,眼神又沉又重。
“嘀嘀——”
他恍然回神,斑马线旁等了很久红灯的车忍不住催促他,他踉跄着往前走。
腿是软的,心在狂跳。
两个毫无关联的人,突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连接,生出一个更不可思议的联想。他甩了甩脑袋,不敢多想一秒。
回到家时,陈此安已经提前把眠眠送回来了。
小家伙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边,抱着杨思昭的睡衣发呆,听到门响,立即滑下床,奔了过去。杨思昭将他抱起来,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头,连做了两次深呼吸。
眠眠感觉到杨思昭的慌乱,伸出短短的胳膊,抱住杨思昭的脑袋。
“妈妈不痛。”
杨思昭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困惑更重,“眠眠,你、你叫我什么?”
“妈妈。”
杨思昭烫手似的,把眠眠放到沙发上,蹲在他面前,耐心地解释:“我怎么会是妈妈呢?我是小羊老师,我和眠眠一样是男生,男生是不能生孩子的,眠眠是不是想妈妈了?”
眠眠摇头。
“谁让你喊我妈妈的?”
眠眠还是摇头。
杨思昭思索片刻,试探着问:“眠眠见过妈妈吗?她长什么样子。”
眠眠伸出小手碰了碰杨思昭的脸。
杨思昭往后跌坐在茶几边,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不可能吧……
.
第二天,小(5)班的家长们都聚到了幼儿园门口,向杨思昭道歉。
六只小妖怪齐齐趴在窗台上看热闹。
小池说:“我妈妈知道杨老师晕倒了,在家里哭了好久。”
圈圈立即说:“我也哭了!”
方小盼笑话他:“哭鼻子羞羞脸。”
圈圈的脸一下子红了,下了小板凳,气呼呼地背过身去。
结果方小望直接拆穿:“我哥哥也哭了,把他的尾巴毛都哭湿了!”
方小盼的脸也红了,一扭身藏到窗帘后面,圈圈觉得好玩,立即挤进去,很快,小姑娘们也钻了进去。只剩下眠眠。
眠眠把两只手背在身后,不敢乱动。
乐乐从窗帘后面冒出一个头,朝他招招手,“眠眠,进来。”
眠眠呆住。
方小望也冒出来:“眠眠快来!”
眠眠立即带上小手套,小心翼翼地钻进窗帘。几个人左挤挤,右挤挤,玩得不亦乐乎。
杨思昭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帘子下面的一排小鞋子,他还要装模作样地问:“小朋友去哪里啦?怎么不见啦?”
话音刚落,六个小家伙就跑出来,齐齐扑向杨思昭。
杨思昭脸上带笑,心情却没法无忧无虑。
他给姚奚雨发去了道歉的信息,诚恳说明了自己最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导致精神有些恍惚。他为昨天的不欢而散向她道歉,还希望姚奚雨能够消气。
姚奚雨一直到快下班了才回他。
[昨天我也有些过激,没事了。]
杨思昭松了口气。
他想着,还是再约姚奚雨吃一次饭,虽然没有缘分,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不能就这样列表沉底,对女孩太不尊重。
他主动约了饭,是另一家很出名的粤菜餐厅。这一次他没遇到什么倒霉的事,顺利抵达餐厅,也没频频走神,和姚奚雨聊得很愉快,比想象中更好些。
“做不成男女朋友,但能做朋友嘛,你好有耐心,真不愧是幼师,有些事,我和我朋友分享,他们还觉得无聊呢。”姚奚雨喝了一口杨枝甘露,朝杨思昭笑。
“是,可以做朋友,我没觉得无聊,挺好玩的。”杨思昭也如释重负。
“对了,你说你最近老遇到奇怪的事,我妈认识一个道行很深的大师,特别厉害,能看出你的前世今生。你如果实在觉得诡异,过几天我就带你去问问。”
杨思昭一愣,前世今生?
“好。”他立即说。
这一顿饭,简直解开了杨思昭这两天的全部郁结,回家的路上他都觉得神清气爽,脸上一直挂着笑。回到家抱起眠眠,还忍不住亲了两大口。
可是他的神清气爽还没坚持到两小时,很快,不对劲的事情又发生了。
从脱掉衣服,踏进浴室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他猛然回头,身后只有一墙的白色瓷砖。
他惴惴不安地打开莲蓬头,水雾很快充盈着整个玻璃间,热水滑过肩膀、小腹,顺流而下,可全身却越来越冷。
他颤抖着手,关了水。
刹那之间,一抹黑影霍然拉开了玻璃门,欺身进来,一手扣住杨思昭的腰,将他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唔唔!”
杨思昭的挣扎在陆无烬面前显得不值一提,他越挣扎,陆无烬吻得越深。
手也不怎么老实。
杨思昭的思绪已经被完全烧断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咬断自己舌头,还是该咬断陆无烬的舌头,愤怒和羞恼混乱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陆无烬松开他。
他的巴掌还没落到陆无烬的脸上,陆无烬已经施了法术,将这五分钟的记忆,从杨思昭的脑海中抽离,收于掌中。
一切都没变。
杨思昭回到五分钟前,照常脱了衣服,打开热水,关上玻璃门。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似乎消失了。
只是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嘴唇有些疼,火辣辣的。
像被人咬过。
第14章
杨思昭半夜醒来,去冰箱里翻出一只冰袋敷在嘴唇上,以减轻火辣辣的异感。
真奇怪,他清楚地记得他洗澡前没摔跤,也没吃辣,怎么洗个澡,嘴唇又麻又疼?
敷了五分钟,他又回到床上。
眠眠睡得很香,圆嘟嘟的脸颊贴在被角边,一感觉到他靠近,就靠了过来。
摸到热乎乎的小身体,杨思昭的心逐渐安定,他把眠眠圈在怀里,低头亲了亲。
陆无烬似乎已经忘了他还有个儿子,自从那天晚饭中途消失,直至今天,已经过去五天了,他一次都没有出现。
眠眠已经正式成了杨思昭家中的一员,他每天和杨思昭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洗澡睡觉,两个人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如同亲父子。
年关将近,天气愈冷,有一个小家伙陪在身边,杨思昭一点儿都不觉得孤独。
眠眠虽然只有四岁,但他异常的懂事,杨思昭做饭,他就坐在岛台上看,杨思昭看电视,他就窝在杨思昭的怀里,时不时抱着杨思昭的胳膊,捏一捏,捶一捶,给他按摩。
杨思昭偶尔会自言自语,眠眠不管听不听得懂,都要“呀呀”“喏喏”回应两声。
杨思昭还买了拍立得,给他做了成长记录本——
【1月27日,今天给眠眠测量了身高体重,96cm,15.1 kg,个子偏小,体重偏轻,要给眠眠制定一个营养食谱。】
【1月28日,今天和眠眠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眠眠挑了一颗圆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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