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去,外出觅食的雄雕回来了。
他爪爪擒着半条鱼,展开翅膀飞到花旗松上方,拢起双翼准备降落。
绕着花旗松盘旋了一圈又一圈,雄雕没有找到熟悉的鸟窝作为落点。
喻以筠扬起小鸟脑袋,明显感觉到爹咪慌了。
他开始胡乱扑棱翅膀,同时发出无助的呼唤。
没有婚姻和育雏经验、脑瓜仁只有葡萄大的笨蛋爹爹,压根没想到鸟窝塌了!
肯定因为自己狩猎效率太低,成熟漂亮的老婆不满意,带着孩子离家出走啦!!!
“oyi~oyi~”
卑微雄雕委委屈屈呼唤老婆,希望她能够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唧唧!”
喻以筠实在听不下去,超大声唤醒爹咪注意力。
“oyi?”
雄雕展开翅膀,绕着花旗松螺旋转圈圈,总算避开密密麻麻的针型树叶,注意到树荫下破破烂烂的鸟窝。
他擒着半条鱼飞下去,准确无误落到鸟窝中央,竟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鸟窝还在,看来老婆没有带着孩子抛弃……
等等!
“oyi?!”
woc!
孩子怎么只剩一坨啦?
雄雕再次陷入惊慌,脑袋上的白羽都竖了起来。
三个孩子少了俩,老婆回家该怎么交代?
她会打死我哒!!!
“唧唧!唧唧!”
喻以筠用爪爪碰了碰雄雕的爪子,扬起脖子,示意他跟随自己的视线往上看。
呆在树杈上的哥哥姐姐,努力用爪爪紧紧抠住花旗松树干,生怕自己被风刮下去。
发现爹咪注意到自己,两只幼雏激动地大声求救。
雄雕听见宝宝们大声叫唤,以为他们又在乞食,便熟练地把鱼肉撕碎,轮流投喂三只幼雏。
“……”
喻以筠被打败了。
我服了你个活爹,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
先救鸟啊!
“oyi~”宝宝,来张嘴~
“唧唧!”小肥啾张开嘴,吞下一大块鱼肉。
真香,果然还是吃饭更重要嘛~
被困在高处树杈,上不去下不来的两只雏鸟,大声求救了半晌,结果得到了美味的鱼肉。
他俩嚼着鱼肉,无奈地想:
行吧。
至少不用当饿死鬼了。
雄雕忙忙碌碌,飞上飞下挨个投喂三只崽崽。
外出觅食的雌雕,以及照例赶来‘既然追寻刺激就要贯彻到底’的渡鸦,几乎同时赶到。
渡鸦见两只大海雕都守在幼崽身边,不敢随便靠近,拢起翅膀停在旁边明中观察。
雌性海雕生活经验比雄雕丰富,立刻意识到自家鸟窝塌了,以最快速度俯冲向地面。
“喔咦……喔咦……”
雌雕发出悲痛的哀鸣,悼念可怜的……
“唧唧~”
妈咪~
破烂的鸟窝旁边,一坨灰不溜秋的糯米团露出脑袋,大声叫唤。
雌雕循声看过去,发现最肥的幼崽活蹦乱跳,另外两只幼雏好端端站在树杈那儿,张大嘴巴等雄雕费劲吧啦悬停投喂。
“……”
悼念目标还活蹦乱跳的,雌雕哀鸣瞬间卡在嗓子眼。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唧唧!”
喻以筠可没时间让她尴尬,连忙叽叽喳喳向亲妈求救。
虽说自己没被鸟窝压死,但7周大的小肥啾生存能力堪忧。
地面上那么多掠食者,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勉强能跟鼬科动物打个五五开。
别说遇到狼,就算遇到喜欢吃小鸟的短尾猫……
回想黄石公园那只既抓不住绿头鸭,又抓不住黑头天鹅的短尾猫猫。
啾啾我呀,搞不好会成为它狩猎生涯唯一战绩。
雌雕脑瓜仁不大,却知道幼崽不能长时间呆在地上。
问题在于,六周大的幼雏体重超过2公斤,小肥啾明显比同龄鸟大两圈。
白头海雕的鸟喙和爪子,全部为了抓鱼设计,带着尖尖的弯钩,没办法抓住崽崽飞向天空。
雌雕经过好几次尝试,除了啄掉小肥啾两根羽毛外,没有任何效果。
“唧、唧唧……”
喻以筠躺在那儿,叫声越来越无力。
凭他的聪明才智,能够想出各种办法帮助自己转移。
偏偏每个办法,都不能准确传达给妈咪。
凭喻以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爬回树上,问题在于树上已经没有鸟窝。
目前当务之急,必须找一个新的鸟窝。
作为美利坚的国鸟,白头海雕喜欢到处占地盘,用树枝、青草、海藻建造好几个鸟窝。
其中一个作为主巢,其余都是‘海外基地’。
喻以筠再次感慨,当初选择鹰酱作为国鸟的那批人,真有先见之明呀!
小肥啾叫得嗓子都快哑了,雌雕依然没找到带着宝宝去‘海外基地’的办法,唯有绕着他正转、反转、花式转,警惕来自地面的掠食者。
然而,这不是长久之计。
最近几天,雌雕和雄雕需要抓紧时间觅食,否则别说幼雏,连他们自己也很难挺过即将来袭的热穹顶效应。
喻以筠处境糟糕,另外两只幼雏处境更糟糕。
现在风平浪静,他们暂时可以呆在树杈上。
但凡刮过一阵狂风,两条鸟命危在旦夕。
海雕夫妇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到半点解决办法。
旁边渡鸦实在看不下去了,冒着被海雕攻击的危险飞过来,怜爱地展开翅膀露出后背,示意宝贝崽崽踩在自己背上。
“嘎嘎!”宝贝,抛弃那个不中用的亲鸟吧,我带你飞!
“嘎嘎~”喻以筠感动极了,张开翅膀跳上去,然后——
“嘎……”渡鸦瞬间倒地,声音都被压瘪了。
短短几秒,鸦鸦感受到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假如小肥啾再瘦两斤,渡鸦确实能够通过这种办法,带崽崽飞行。
问题在于,小肥啾成长速度太快,体重已经是渡鸦的两倍。
渡鸦狩猎目标主要是小型动物为主,身体和爪子并非为了负重而设计,无法驮着比自己重两倍的肥啾负重飞行。
“嘎嘎?”喻以筠听到惨叫,立刻从渡鸦身上跳下来,生怕把鸦鸦压垮。
雌雕看着它一连串迷惑行为,脑袋陷入停滞,没有立刻驱赶渡鸦。
渡鸦意识到自己不太行,见雌雕愣在那儿傻乎乎发呆,大着胆子跳到她背上又下来,反复几次,嘴里大声嚷嚷。
“嘎!嘎嘎!”接下来交给你了,带崽崽飞。
“嘎嘎?”像这样,学废了吗?
雌雕被踩了好几次背,终于意识到什么,收起爪子原地趴下,让雏鸟能够跳上自己的背。
“嘎唧!”
喻以筠感动极了,甚至连鸟语都说混了!
如果鸟界有学历,我们鸦科大佬肯定是保研级别的!
喻以筠吭哧吭哧爬到雌雕背上,爪爪用力抓住妈咪的翅膀根部,蜷成一团避免被风吹下去。
雌鸟尝试拍打翅膀,低空飞了两圈。
确定幼雏不会摔下去,便慢慢提升高度,朝绕着树转圈圈的雄雕嚎了一嗓子。
“喔咦!”跟我来!
“oyi~oyi~”
作为老婆的忠诚小鸟,雄性白头海雕听到伴侣召唤,立刻拍打翅膀跟了过去。
原本打算有样学样,跳到爹咪背上的姐姐,立刻收起jiojio。
[对方撤回了一只小鸟.jpg]
“咕咕?”
他们飞走了?
“喳喳……”
飞走啦……
望着爹爹追随妈咪远去的背影,两只幼雏欲哭无泪。
你俩倒是真爱了,我们呢?
白头海雕家都是独生子的定律,诚不欺我。
正当两只幼雏孤零零呆在树杈上,感慨啾生何其短暂的时候。
全程观察的野生孤雏救助协会,扛着登天梯火速赶到,一边爬梯子一边跟同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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