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温魔君可给温珏喊醒了,他差点跳起来,“……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
“来这看我?”温珏顿了顿,猛地想到什么,“是展玉……”
“去仙魔城买些东西,碰巧遇上了展玉。”秦洲并不否认,只是眼神连错都不带错地盯着他。
温珏干笑两声:“啊……哈哈……”
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因为秦洲正盯着他,像鹰在盯扑腾的小鸡仔。
温珏:“……我没事。”
展玉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让秦洲过来看他被关在牢里的狼狈样子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展玉是不知道秦洲有吞风。依他的估计,秦洲到困仙牢的时间,应该正是他大伯被几个合体期强者围攻的时候。
恰到好处的英雄救美。美不美暂时看不见,但救肯定是要救的。
展玉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是一桩美事。
可秦洲有吞风。
提前到了,就算不上美事了。
就像逮住了因为犯错被别人私自动刑关在牢里的自家小孩。
秦洲有点生气,那乌黑的眸,沉得像探不到底的水潭。
温珏承认,有一点慌。
“没、没伤的。”温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甩了甩胳膊,想证明自己没事,但牵动了长长的拷链,发出哐哐的响,“……”
再看一眼秦洲,眼里都不带亮色了。
秦洲摸出锤子。
秦洲举起锤子。
咔哒一声脆响。困仙牢的门自己开了。
举起锤子还没落下的秦洲:“……”
坐在牢里曾经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把这门打开的温珏:“……”
两人相看无言。
秦洲只好放下锤子,走了进去。
没有什么想象中的等他进去之后把牢门重新锁上的戏码,困仙牢如果有灵智,那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可惜困仙牢没有,所以欺软怕硬的是那狗天道。
秦洲来到温珏面前蹲下,抓起他手里的链子看了看。
“咔哒。”
两声响,温珏手上的铁索全部自手腕处突然解开。
温珏:“……”
不是,你这欺软怕硬到让人有点害怕知道吗?
铁索解开了,秦洲顺势就把人揽进了怀里。
温珏下巴靠在他肩膀,望望困仙牢牢顶。
又抱了啊。
但这次,秦洲并没有抱很久,似乎只是确定他没有哪里受伤,然后蹲在他面前问:“天道在哪?”
温珏缓慢地眨了下眼,“你找他干什么?”
“总要讨个说法。”秦洲重新把锤子摸出来。
温珏:?
用……锤子讨说法?
温珏忍了一会儿,没绷住,他望着秦洲直笑,“是我砸了人家的天,你怎么如此厉害,拿着锤子来讨说法?”
谁厉害谁便有理吗?
“关了百十年了,也够了。总要问问,还要关多久。”秦洲没笑,他不见得多高兴。
事情一件件处理,等问过了天道,他再来教训面前笑得最大声的这个。
温珏瘪瘪嘴,指了指上面,“那你问它,还要关多久。”
【再关两日】
金光悬浮在半空,两人都能清楚地看见那四个发着光的大字。
温珏:?
“天道,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没说】
指着半空那大字,仿佛在指着对方的鼻子,他回头对秦洲告状:“上次它说还要关我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
秦洲不接受告状,并且冷漠无情道:“你砸破了天。是你有错在先。”
温珏咋舌感慨,这人变脸真快啊。
“既然还要再关两日,那我们正好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将一些事情说清楚。”秦洲索性也坐下,抬了抬手,将宽大的衣袖整理好。
他一点也不嫌这牢房寒酸。
“你不走了?”温珏盘腿坐着,盯着他问。
“我是来接你回去的,自然要接到人再回去。”
温珏轻哼一声。
他喜欢这人来接他。
比召唤似乎要更有诚意一些。
展玉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是比陆宵那笨侄子会办事。
“上次你忙着解决秘境之事,没来得及多说,现在,时间充裕。”
温珏:“说、什么啊?”
怎么和他想象中的情况不太一样。
秦洲好像真的不太高兴。
那种不高兴一部分是因为他被天道关了禁闭,还有一部分……
“秘境里的星星。”
温珏目光移开,“哦那些啊……”
感受着秦洲的视线从未从他身上移开,他只能缓缓低下头,沮丧道:“你知道了还问我作甚。”
“都这么多年了,修仙界里有人陨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温珏的声音故作轻松,“活着的人好好活着,不就行了。”
“是吗?”秦洲反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将灵魂养在结界石里?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着,死去的人应该投胎轮回。”
“他们没去投胎,我瞧你,也不见得像是好好活着了。”
温珏脸色煞白。
“业障缠身,魔头之名如雷贯耳。唯一好的这副身躯,也被自暴自弃地关在这里。”秦洲字字诛心。
温珏出不去?他只信三分。
他元神出窍,别说上界各处,就连下界也天天跑去。退一步说,天道怕银河这锤子,可这锤子在他拿回来之前,可一直放在陆一手里。
自暴自弃,这四个字倒是贴切得很。温珏想冷冷地笑一下,可见秦洲看着他,他瘪瘪嘴,把那点冷意褪去。
“那不然如何?什么叫好好活着?”
“按你的说法,我理应证道飞升,应当有眷侣在侧,膝下子女成双,还是儿孙满堂?做这天地间人人敬仰的强者,无愧于村长的培养,无愧于您的期望?”
温珏说着说着就不高兴,“失望了就失望了,说什么大道理。还要我好好活着。我倒想活成那样。”
“可世间灵气不足,别说飞升,就是突破大乘境,都要把这天地间的灵气抽干殆尽。”
他越说越气愤,“眷侣在侧更闹笑话。你送我的簪子,我戴了九千年。我与你说了,簪子是定情的信物,是你不听非要给我!我收了你的簪子,等了你九千年,我已不算薄情寡义了吧?”
说完这些,温珏觉得意外。
若是以往,提及这些他早就发了怒,灵气暴动,就连困仙牢周围的飞禽走兽都不得安宁。
秦洲就像定心的丸子,他甚至都没吃下去,只能看着,那心魔都不敢乱动一下,别提作乱。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说——
“我还要如何活,我活得不好,你也失望。”温珏伸手戳他的肩膀,“秦洲,你凭良心说,我若是活成了你想见的那样子,你现在还敢抱我一下吗?”
秦洲不说话,但握住了温珏戳肩膀的手指。
“我问了老七了。”温珏暗骂一声自己不争气,被他拿捏住着,连心魔都不闹了,“老七说的……”
“说的什么。”秦洲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玩他的手指。
温珏眼睛一闭,心一横道:“你抱我,就是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秦洲掀了掀眼皮。笃定他在撒谎。陆七就算是真和他这么说了,两人口中的‘抱’也绝不是同一个。
温珏觉得嗓子干哑,他喉头滚了滚,“……那也没说过喜欢。”
“喜欢。”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把温珏一下子击中了。
“……”他就试探一下,这人……就这么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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