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们利用热武器,总算消灭完了其余的怪物。
这场战役下来,不光是伤亡问题,很多人都因怪物的模样而受到不小的精神影响,导致心神崩溃,被送进了医院。
剩下的人也都疲惫不堪,阿卡姆的重建工作不得不往后推迟了两天。
沈缙云倒是不觉得疲惫,他的身体在吞噬了诸多奇怪的东西后,早就进化成了自己都看不懂的样子。
有时候青年也会怀疑,自己似乎已经不能用“人类”来自称了。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废墟现场,视线从那些焦急的面孔上一一划过,旁观着他们的悲欢,有种无法融入的错觉。
除了那些不明真相的学生和当地居民,调查员们向他飘过来的眼神都有些畏惧和古怪,偶尔几个甚至透露出些许狂热。
比如张泽,他又在往自己的工作日志上记载什么“如皇帝般强大的银发青年回来了”,“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一次堪称伟大的壮举”,“能跟随在祂的身边是一种无上荣耀”等等。
这种情绪曾经在西蒙斯身上也体会过,让沈缙云眼皮跳了跳。
青年其实并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他的心态正在发生质的转变,开始不知不觉间用另一个维度的眼光打量着世界,毕竟人类也不会在意蚂蚁对自己的想法。
“....”
沈缙云强行让自己停止思考这些,由衷怀疑是“祂”在暗中影响自己的思维。
远远的,他看到自己的同事调查员们正在清理废墟,并对此次灾难做出级别评估。
“絶対超越了A级,毕竟这不是一只,而是整整27只!”
“始作俑者的背景查到了吗?又是神眷者?”
有人猜测道。
关于爱格伯特此人,系统里居然没有匹配的信息,他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血液、指纹,面貌,都没有登记在案,这在现代社会非常罕见。
尤其是当他醒来后,居然也变得疯疯癫癫,惊恐万分地大喊大叫,像是在昏迷前见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不要让我离开!!!”
他死死抓住手铐,蜷缩在房间中的一角,抗拒着任何形式的出门,完全没有越狱的想法。
相反,他觉得调查员为他准备的关押室非常安全。
似乎这样就可以阻拦外界的威胁一样。
但很快,他又陷入了另一种疑神疑鬼的梦魇中。
“不要看着我不要看着我....”
可能跟失去潘神眷顾有关,他原本美丽的脸庞此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风采,表情混杂着惊悸与疯狂,如同疯子,盲目地盯着周围空荡荡的空气。
在看守的调查员没注意到的时候,他突然用手刺向了自己的双眼,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这家伙要干什么?”
“快阻止他!”
调查员脸色一变,急忙冲进去拉住他的肩膀,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余地,等众人好不容易掰开他的双手时,他的脸上只残留了两只血洞。
爱格伯特却露出了痛快的笑容。
这下,他似乎可以摆脱空气中无形的、潜藏恶意的视线了。
第65章
爱格伯特被押送回总部后, 阿卡姆与密大这边的重建工作也由当地政府接手,调查员只需要负责对祭坛的检验和清扫工作。
关于外神子嗣的情况,即便想对当地人隐瞒也做不到了,毕竟那些被毁坏的房屋、受伤的人群不在少数, 只能在承诺给予当地人高额补偿的同时要求幸存者签署保密协议, 并全面封锁网络上有关的图片和信息。
网上有关此事的讨论戛然而止。
这样做看起来很麻烦, 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仅仅是图像传播, 也能导致一些精神薄弱之人眩晕失智。”
调查员中有人这样解释道:
“信息茧房, 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手段。”
“....”
沈缙云最近没有见到赖斯教授, 据说是因为精神不济被送进了医院。
这位可怜的密大教授在短短一天里见识了太多不同寻常的东西, 等精神放松下来后, 顿时就病倒了。
不过他考虑再三,还是谦逊地给沈缙云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说明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与自己联系。
暂且不提他留联系方式时手抖得厉害这回事。
调查员没有从爱格伯特的口中问出来什么,据说那家伙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整日疯疯癫癫, 胡言乱语, 让人十分头疼。
但沈缙云根据那天爱格伯特在祭坛旁念叨的古语, 利用X系统还真在历史中找到了一些线索。
那是一种小众古语,像是古阿拉伯语的分支,被近千年前隐居起来的一群炼金术师所掌握的,他们的文字、预言、习俗都跟地球上的其他人不一样,又远离城市,生活在群山与湖泊深处,与世隔绝。
这似乎也能说明,为什么爱格伯特会在现代社会中没有任何记录,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当然, 以上也算是一种猜测,谁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隐世后又悄悄出世的炼金术师家族。
那些炼金术师的下落,目前来看仍然是个谜。
调查员内部有很多人猜测他们投靠、或直接就是‘神眷者’组织的创建者,毕竟这群人藏得够深,极少在外人面前揭露自己的身份。
沈缙云看着X系统提供的资料,眼底闪过沉吟,心中不禁对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群体产生了一丝好奇。
*
华丽的演奏大厅,这里最多可以容纳接近一千五百多人,上下分为两层,满目尽是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精心打磨的木质地板清晰地倒影出面露微笑的男男女女,他们大多妆容精致,着装正式,闭目倾听着台上的演奏,神情颇为陶醉。
这貌似是一场小提琴的独奏,属于年轻的小提琴演奏家威廉·诺里斯的专场,他容貌英俊,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身着燕尾服,闭目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中。
他手中的琴弦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节奏缓缓流淌,回荡在整个大厅中,优美、缱绻,如同多情的玫瑰在绽放,吸引了每个人的心神,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沉醉。
演奏结束后,众人仿佛还没有从刚刚的琴音中清醒过来,脸上还残留着如梦似幻的表情。
甚至也没有人想起来鼓掌,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寂静之中。
威廉·诺里斯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摆弄着自己的提琴,志得意满地抬头环视一圈,看着演奏大厅高高的穹顶、四周璀璨的灯光与台下满满当当的观众,这种功成名就的感觉令他有些忘乎所以。
等散场后,陆陆续续有人找到这位年轻的小提琴家交换名片,并丝毫不吝啬地表达出欣赏与惊叹。
“我们来自金斯波特,驱车五六个小时赶到这里,真是一场不同凡响的演奏....”
“希望没有令你们失望。”
威廉·诺里斯脸上挂着标准的迷人微笑,十分客套地对面前的夫妇说道。
“不过说起金斯波特....”他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似乎距离阿卡姆很近吧?那里是我的家乡。”
得知威廉·诺里斯是阿卡姆小镇出身后,对面的夫妇更加惊喜了,再次连连惊叹,离别的时候特别依依不舍。
等观众都散尽,年轻的小提琴家表情却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的神情流露出一抹傲慢和索然无味,漫不经心地盯着离去的夫妇背影,优越的眉眼间毫不掩饰出高高在上的审视。
地位、财富、名声,这些东西全都有了。
但威廉·诺里斯却仍然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或许人的欲望本身就不是那么容易满足,他感到精神世界分外空虚。
他觉得,自己实际上缺少真正能听懂自己琴音的存在。
那些痴愚的听众,基本都是看中了他的名气,也就是常说的凑热闹,真正有资格欣赏的人没有几个。
也许威廉·诺里斯也觉得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头一次听说演奏者挑剔观众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想要什么,内心空荡荡的沟壑一直无法填满。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