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生气?”
廖忱的嗓音很轻,固然两人只是隔着镜子对视,可耳畔却清晰地传出了他的声音,离的那么近,颜惊玉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肩膀。
又想起了九嶷山中那个乖乖巧巧的家伙……
反正,是自己欺负了他。
他抿了抿嘴,到底还是道:“没有。“
廖忱笑了一下,又直起身体来继续给他梳头,颜惊玉垂眸,指尖不自然地卷着衣角,哼声道:“还是有一点的……但看在你昨天为我大出血的份儿上,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多谢仙君。”
廖忱握着他的长发,又弯下腰来,道:“想用哪个发饰?”
“……”什么啊。颜惊玉越来越不自在了起来,他想起来是一回事,但被廖忱这么奇怪的对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不是说好了两个人都把那些事情给忘了吗……虽然没明说,但廖忱始终不将记忆还给他,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现在又是怎样啊……这是宿敌该有的样子吗?
颜惊玉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指:“那,那个发带吧,日常一点。”
廖忱捕捉到了他的眼神,道:“若想戴那个金镶玉,我这里也有衣服可以配。”
颜惊玉眼睛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矜持地道:“反正这个对你来说也没几个钱。”
“嗯。”廖忱道:“本来就是不知道从哪来的了,你愿意用刚刚好。”
“……”颜惊玉眉心顿时拧起:“又是你从尸体上捡的吧?”
“也许……”
颜惊玉一把将他的手拨了开,廖忱怔了一下,便听他恼火地道:“你自己用吧!”
颜惊玉朝门口走,廖忱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打开的金镶玉冠,后方忽然又传来动静,颜惊玉去而复返,直接将他按坐在了椅子上,抓起梳子道:“不让你吃亏!”
以往都是爹给娘梳头,廖忱给他梳算什么,必须得梳回来!
第31章 不是单纯为了夺宝,更是为你。
廖忱的头发乌黑亮丽, 每一下都能直接梳到底,颜惊玉看着看着就又有点嫉妒,但很快便发现发丝划过指尖的微凉触感格外舒服, 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若是长在自己身上, 倒是不好这么摸了。
遂又释然。
他耐心地给廖忱梳了半天, 连续换了好几个玉冠,每次不是不能扣紧, 就是哪里没有梳理整齐,最后只能换了一个发簪, 直接挽了个半发。
还是手残,那头发挽得松松垮垮,衬得往日冷厉的男人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颜惊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 故意道:“这些从死人身上扒来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用合适。”
从镜子里看,他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廖忱嗯了一声, 又将他拉到身前,颜惊玉乖乖在他面前蹲下,看他重新取出了一根发带, 通体赤红,中间以金缕编织, 上方还用红玉做了些许的点缀。
“这个我知道来历。”廖忱的手穿过他的两鬓, 握住一半的发量, 仔仔细细地将手上的发带缠上去:“是母亲亲手为我编的。”
颜惊玉下意识想去看他的表情, 可只是微微偏头之后, 又停了下来。
他用手指在膝盖上抠了抠,有些不自在:“其他的……就没有你知道来历的了吗?”
“记不住了。”
“你这个人怎么连这些东西都乱捡啊, 这些多多少少也算遗物了,而且对修行也没什么用。”
“都是镶金嵌玉的,若是哪天跌境成了凡人,都可以拿去换钱。”
“你这一天天的……”颜惊玉没好气的刚想说什么,想到自己,又把话吞了下去。道:“你倒是挺居安思危。”
廖忱不再答话,起身同样去接水洗脸净手,颜惊玉抬步走过去,将手巾拿起来递过去,道:“那个,今日议事,是因为我吗?”
廖忱捧起水洗脸,直起身体的时候脸庞已经湿漉漉一片,他接过颜惊玉递来的手巾,道:“怎么这样说?”
“昨天殷蚀……对黯泷说的那些话,是你的意思吧?”颜惊玉道:“五大部落,是不是要对你施压?”
所谓五大部落,指的其实是妖、魔、修罗、尸魁、还有幽影。
妖便是狼族,狐族、蛇族、鼠族等,魔则是不被仙门接纳的魔修,这些人又自成一派,而修罗、尸魁、幽影、都是魔域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修罗是炼狱之主,诞生于血煞之地,好勇斗狠;尸魁生于毒瘴之地,其族类以没有痛觉而闻名;而幽影则是怨魔的进化体,出于万魔渊,是有灵识的魔障,和邪祟一样,难以杀死,但能驱散。
这些让仙门避之唯恐不及的族群,使整个魔域成了一个硕大的养蛊场,无论是当年的赤渊,还是如今的廖忱,都是最终的蛊王。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小角色。
“不是他们找我。”看出他的担忧,廖忱露出安抚的神色:“是我要召见他们。”
“你要见他们?”颜惊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试探道:“是要商讨攻占仙门的事情吗?”
廖忱将手巾放在他手里,并不掩饰,道:“是。”
他转身朝外走去,颜惊玉下意识跟上去,廖忱停下脚步,偏头再望过来的时候,已经染上了一缕冷意:“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颜惊玉当然清楚,自己没有立场阻止他,他稳稳上前一步,顿了顿,道:“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些事情。”
“说。”
“我想知道,左丘家的一切。”不等廖忱开口,颜惊玉已经快速地道:“那天在客栈阮其溪用了避祸的法宝,我不确定,但,我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还有,还有昨天,我从余秋叶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我担心左丘家接近秦仲游会有阴谋……你放心!”
他又一次加快语速,道:“如果真的能找到天命瞳,全部都是你的,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不需要我给,到时候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使用它的方法……我,我父亲的天魄,也可以给你……还有母亲的鸿蒙诀,就是,只要在我死之前,让他陪我一段时间就好……”
“我,我说的这些,只是假如,假如左丘家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若一切只是我多想,我一样可以将鸿蒙诀双手奉上,只要你帮我查一下就好。”
廖忱静静望着他。
“流云飞絮的第三阶,那个心法可以治愈伤势,流云飞絮,我也给你……我现在就写给你……”
他转身就要去拿纸笔,手腕却忽然再次被人抓住,廖忱用力将他拉了过去,颜惊玉被迫对上他的眼睛,听他一字一句:“我召集魔域众人,便是为了找到天命瞳,夺取渡方剑。”
“不是单纯为了夺宝,更是为你。”
颜惊玉怔怔望着他,直到对方的手指擦过他的眼角,廖忱的拇指抚过食指上的湿润,再次转身朝外走去。
几息后,他又一次停下,摘下腰间的乾坤袋,反手扔了过来,道:“若是闲来无事,帮我整理一下里面的东西。”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颜惊玉低头看向乾坤袋,刚一打开,就看到一把闪着兴奋的光芒窜出来的剑。
人剑相对,剑身上的光缓缓散去,颜惊玉一笑,道:“去跟着他。”
乾坤袋的封印被轻易破除,敛锋当即窜出,穿过长廊,追上了廖忱。
这厢,颜惊玉又取来了几株幽冥草,打上印记喂给血兽,轻声道:“你也去。”
他直接在血兽身上拍了一个飞行符,廖忱刚迈出碎星殿,肩膀上便落了一个东西,血兽在他肩头活动了一下软绵绵的前肢,懒洋洋地趴了下去。
颜惊玉钻进乾坤袋里,将里面坏掉的丹药全部分类出来,放在另外一个小一些的储物袋,因为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到底还是从里面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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