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木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女生,“为什么要给我抽血?”
祁桃欲哭无泪,卡了壳:“呃,这个……”
队长真是雷厉风行,直接过来给她下达了命令,还带个检测部门的同事过来大晚上的加班。
一点想理由的时间都不给她。
表面上她什么也不显,绞尽脑汁回答:“可能是担心逃犯身上含有病毒,或者是你的伤口会有感染什么的吧,别担心,这个很快的。”
犹豫一瞬,但看看身上干涸的红色血迹,时云木还是迟疑着点头了:“好吧。”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乖乖等着被刷上一层碘酒后刺针。
检测部门的人很快就抽了一管血带走,祁桃看看在这儿坐了一段时间还脏兮兮的青年,就算知道对方人类的身份存疑,但还是不忍心。
她递过去几张湿纸巾:“擦一下吧,身上这样也难受。”
时云木接过,擦了擦脸,但没擦额头的血——防止被发现那早就愈合得干干净净。
“嗯?怎么了吗?”
他擦干净脸,就看见陈方怡和祁桃都看了过来,不由得疑惑地歪了歪头。
祁桃回过神,擦了擦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天色暗没发现,原来云木你长得这么……好看啊。”
沙发上坐着的青年虽几分狼狈,但胜在眉眼疏朗干净,眼尾弧度温润,几眼望下去,人就会不自觉地对他产生怜爱的心理。
陈方怡点头,赞同祁桃的话:“陆确真是赚到了。”
“什么赚到了?”
当事人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入,冷不丁发问。
两个讨论八卦的下属连忙背过身去,假装自己忙忙碌碌,没空说当事人的八卦。
时云木毫不犹豫拆穿:“他们夸我好看。”指了指陆确,认真地说,“你赚到了。”
陆确:“……”
说这些话的祁桃和陈方怡愈发低头。
陆确目光放在了青年身上,仰起的那张脸在擦过之后分外白净,也更显得额头上的血迹狰狞。
垂下眼睑,陆确捏牛皮纸袋边沿的手紧了紧,他快速挪开视线,说:“我的事处理完了,你的笔录做好了吗?”
负责“做笔录”的陈方怡帮忙回答:“已经搞定了。”
“那便都早些回去,明天再来处理。”陆确说,“时云木,和我走。”
时云木连忙起身:“好哦!”
陆确又重新看向他,有几分不明所以的青年与他大大方方地对视,露出个灿烂的笑。
男人的手指摩挲了下牛皮纸袋,将其放在了自己的桌上:“回去吧。”
*
到家已经是凌晨时分。
客厅灯亮起,一切凌乱终于展现在了一人一史莱姆面前。
陆确皱了下眉,将刚刚在24小时便利店买的生活用品递给时云木,指了指卫生间:“你先去洗漱,我整理一下。”
时云木“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去洗漱。
等他出来,客厅没干净多少,男人还在清扫,头也不抬,指向一间卧室:“你的房间。”
时云木后知后觉,对方优先给他打扫出了一间客房住。
只是……
青年站着没动,绿眼睛凝在陆确身上,不说话。
“怎么了?”陆确抬眼,问。
时云木语调委屈:“我们……难道不一起住吗?”
竟然不一起住吗?
第4章
“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住?”青年语调委屈,鸦睫还颤了一颤,松绿的眼睛似若染上了些许失落。
陆确不为所动,无视时云木的可怜巴巴,提醒道:“我们还没有领证。”
时云木:“可明天就能领!”
“那就明天再说。”男人选择了迂回战术。
时云木撇嘴,嘴上接受了:“好吧。”
他转回屋子,合上门后才检阅自己的新住处:整间屋子异常干净,没有灰尘,也没有霉味。时云木走过去摸了摸床单,竟然也是新换的。
原主没什么行李,只有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也被人妥帖地安置在了飘窗台上靠着。
站在飘窗边,时云木抽出里原主的睡衣。睡衣是上下式的,通身都是蓝色,没有花纹。
史莱姆抖了抖衣服,再将一直闷在他裤兜里的尘魔拿出来,毫不留情丢在床上,才开始全神贯注地研究怎么穿睡衣。
被无情抛出的尘魔在床上滚了几滚,晕得眼冒金星,敢怒不敢言:它四舍五入可是跟着这只史莱姆上刀山下火海,龙潭虎穴都闯了,这么不容易,竟然还这样对它!
但它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几句,毕竟见过这只史莱姆没什么魔力却能越级暴揍暗影虎,怕丢小命的尘魔自然不敢造次。
缓了好一会儿,它重新弹跳起来稳住身形,看看背对着它换衣的青年。
青年微微垂着纤长的脖颈,执着地和睡衣纽扣作斗争。露出的部分皮肤莹白得似能发光,覆盖着的薄肌恰到好处。
“看我干什么?”尘魔正盯着,就听见时云木冷不丁地问他,瞟过来的绿眼睛似笑非笑。
尘魔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谄媚:“我、我是在想,大人您这皮囊真不错!”
闻言,史莱姆拿出手机打量了下自己:可能是他和原主身体融合的缘故,这张脸和原主手机中的自拍有了些微妙的出入,看似很像,实则倘若仔细看,好像又哪哪都能找出一点不一样。
虽然还是更喜欢原来的皮囊,但史莱姆也满意现在的长相。他点头赞同尘魔的话:“对,我也觉得我很好看!”
成功躲过一劫,尘魔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为什么刚刚非得和那个人类住啊,不和他住不是更好吗?这样咱们才不会暴露……”
终于搞定衣服,时云木“扑通”一下扑倒在床上,将尘魔揉捏搓扁,语调懒洋洋的:“你蠢吗?人类在睡觉时最容易放松,我先和他住一起,不就能找到好机会吞掉他了。”
史莱姆向来不忘初心,吞人之心天地可鉴。
尘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您真有——”
“先见之明”还没说出口,青年眸光一闪,敏锐地直接用换下来的T恤盖住了黑色毛球。
突然眼前一黑的尘魔:“……”
靠。
房门也适时被敲响,陆确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睡了吗?”
“没有!”
时云木扬声回了一句,从床上坐起来穿好拖鞋,趿着鞋把房门打开。
门外果真站着陆确,手里端着一个茶杯。男人白色衬衫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两颗,露出了里面线条流畅的锁骨。束起的马尾已然散开,墨发披在身后,冲淡了眉眼的锋利感,多了几分居家时的柔和。
两人站得有些近,陆确垂下眸,目光落在了青年毛茸茸的发顶。
旋即有毛茸茸发顶的人抬起了脑袋,盯着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抬了抬手臂,示意手里热气腾腾的茶:“喝一点再睡。”
“这是什么?”时云木好奇地问。
陆确道:“酸枣仁茶,有助于放松安眠。”
尝尝当然也无妨,但史莱姆还是罕见地犹豫了下。
这一犹豫的神色映入男人眼底,则覆上了另一层含义。
眉骨微微耸动,陆确问:“讨厌酸枣仁?”
时云木摇摇头。
他都没尝过酸枣仁,怎么可能讨厌。只是史莱姆不需要睡眠,夜晚也只是降低机能假装睡觉,不知道这安眠效果还能剩多少。
也没犹豫太久,史莱姆下定决心尝试新东西:“给我吧,谢谢你。”
“嗯,”陆确递过去,淡淡道,“你先尝尝烫不烫。”
时云木小心接过,鼻尖萦绕淡淡茶香,他抿了一口:“唔,刚刚好诶。”
陆确:“喝完放床头,我明早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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